誰也不曾想過這場對決會是這般結局。
黑甲衛乃是周寧親手打磨的嫡系鐵軍,將士皆是千里挑一的驍勇悍卒,披鐵重鎧,手持長刀利矛,陣型森嚴、進退有度,南征北戰多年從未遇過敵手,是在所有反周勢力心頭的一塊巨石,更是福親王眼中最難撼的銅牆鐵壁。
原本黑甲衛奉命推進,勢如破竹,眼看就要撕開防線,直長生教盤踞之地,徹底掃清周寧南下的側翼患。
可長生教一眾教徒,全然不按常理出牌。
他們個個面瘋癲,披染黑袍,不顧生死悍不畏死,既不講究陣型章法,也不畏懼刀槍劍戟,前赴後繼地撲向黑甲衛的重甲陣型。
更可怖的是,教中高手暗藏詭異毒與狠招式,專挑黑甲衛防薄弱之下手,戰馬驚、將士中毒,原本嚴整如山的陣型被生生衝得七零八落。
黑甲衛將士縱然驍勇,卻從未遇過這般不要命的打法,一時之間陣腳大,再加上長生教暗中設下埋伏,前後夾擊,這支素來戰無不勝的銳鐵軍,竟在半日之潰不軍,傷亡慘重,被迫倉皇后撤。
這一戰的結果,無疑是給了瀕臨絕境的福親王一記絕逢生的息之機,不僅徹底打了周寧的進攻節奏,暫緩了大軍南下的步伐,更讓天河城岌岌可危的防守力驟減,也讓他麾下低迷渙散的軍心,瞬間有了回暖的跡象。
福親王站在天河城城樓之上,手扶城垛,著青雲城的方向,蒼老的眼底翻湧著狂喜與鷙的算計。
他心裡再清楚不過,如今局勢已然徹底逆轉,若是能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契機,聯合眼下所有與周寧為敵的勢力,三方齊心同仇敵愾,合力圍剿周寧大軍,那向來勢不可擋的周寧,必定會落得大敗而歸、元氣大傷的下場,他多年蟄伏的稱帝野心,也將迎來翻盤的最大轉機。
而這份契機,來得遠比他預想中還要快。
幾乎在長生教大敗黑甲衛的訊息傳遍南北的同一時刻,益州的周明便第一時間派出心腹親信,快馬加鞭趕赴天河城,遞上了言辭懇切的結盟函。
周明同樣被周寧的鐵征伐得步履維艱,地盤水、兵力損,此番主示好結盟,目的再明確不過——要與福親王結生死同盟,摒棄過往嫌隙,共同抗擊周寧,甚至還要由他牽頭,親自遊說拉攏戰力驚人的長生教加戰局,三方聯手佈下天羅地網,誓要趁著周寧大軍挫、軍心不穩的良機,一舉將其徹底擊潰,讓這位高高在上的大周皇帝鎩羽而歸,再無南下征伐的實力。
一時間,天河城外暗流湧,信使往來不絕,三方反周勢力的結盟之勢型,原本一邊倒的戰局,瞬間變得波譎雲詭、殺機四伏。
而青雲城城主府之中,得知訊息的周寧,周氣驟降至冰點。
他端坐于帥案之後,指尖攥著前方傳回的急報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,平日裡沉穩銳利的眼眸,此刻翻湧著驚怒與冷冽。
黑甲衛是他一手錘鍊的王牌,是南征的核心戰力,竟會折在名不見經傳的長生教手中,這份損失,不僅是兵力上的重創,更狠狠挫了大周大軍的銳氣。
更讓他面沉凝的,是福親王與周明結盟、拉攏長生教共抗大周的報。
書房燭火搖曳,映著他冷峻的臉龐,周散發的帝王威,讓帳下眾將皆屏息垂首,不敢出聲。
短暫的驚怒過後,周寧眼底的波瀾迅速平復,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權謀考量。
他緩緩鬆開握的手,將急報輕置於案上,薄微啟,聲音冷冽如冰,不帶半分緒:“一群跳樑小醜,倒是會挑時機。”
他早已不是初登帝位的稚帝王,征戰多年,歷經無數險境,這點變局雖出乎意料,卻不足以了他的方寸。
黑甲衛潰敗,固然可惜,但長生教的狠辣瘋魔、三方勢力的各懷鬼胎,也盡數落他的眼底。
周寧抬眼向南方天河城的方向,眸中寒乍現,心中已然有了決斷。
三方結盟看似勢大,實則各有私心,絕非牢不可破,他非但沒有退意,反而被激起了更強的戰意。
“傳朕旨意,大軍就地紮營,整肅軍紀,安軍心;命斥候全力探查三方向,但凡有半點靜,即刻回稟。”
周寧聲音沉穩有力,字字鏗鏘,瞬間穩住了帳繃的局勢,“福親王、周明,還有長生教,既然他們急著送死,朕便全他們,看看這所謂的三方聯盟,究竟能掀起多大風浪。”
長生教總壇之,青煙嫋嫋,氤氳的香霧繚繞在大殿之中,著幾分詭秘莫測的氣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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