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炫耀自家船隊如何在軍眼皮底下運送西洋火,巡不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還送來通關令牌。
“他若敢,咱們就敢反。”
最年長的商董敲著茶碗,聲音裡沒有毫畏懼。
窗外的秦淮河依舊流淌,只是水面下的暗流,早已足夠掀翻大明的船。
利瑪竇種下的種子,在晚明的土壤裡結出了意想不到的果實——
西學了權力的籌碼,教堂了利益的室,而那些曾被視為蠻夷的西洋勢力,竟了江南豪商對抗朝廷的底氣。
當海疆的風裹挾著硝煙味吹來,這個龐大的利益同盟已做好準備,要與紫城的那個“昏君”,賭上大明的未來。
六月的南風已帶著暑氣掠過江南海面,廈門港外的荷蘭夾板船卻遲遲沒等來朝廷開海的訊息。
去年冬天跟著朝貢船隊去過北京的荷蘭商人站在甲板上,指尖敲著船舷冷笑——
紫城的琉璃瓦看著鮮,裡早被掏空了。
他們在朝堂上見著的員個個面帶菜,座上的皇帝說話時聲音發飄,連擺出來的國宴都著寒酸。
西洋商棧裡的神父與船長們嘀咕了幾日,見朝廷沒任何作,便又忙著裝運生與瓷,只把去年的見聞當作談資:
“大明就像個穿錦袍的病漢,風一吹就要倒了。”
荷蘭東印度公司的理事們卻在達維亞的會議室裡磨拳掌。
小流求(臺灣)的地圖被標上麻麻的紅圈,兩座天然良港的水文資料早已被探清。
“西班牙人在呂宋就是笑話。”
理事長敲著地圖上的馬尼拉,
“佔著最好的港口,卻要給土著酋長送禮,還要靠殺人才能守住三地盤。”
去年從呂宋逃來的西班牙商人曾哭訴,明國水師幾條破舊戰船竟把他們的艦隊退了,最後不得不跟當地部落賠笑臉。
荷蘭人對此嗤之以鼻:
“若不是鄭芝龍那夥海盜撐著,南中國海早了咱們的天下。”
他們已定下計劃,要在小流求築城駐兵,島上的“高山族”土著將被編勞役營,要麼鑿石築港,要麼給民者當僕役,至於反抗?
呂宋的槍聲就是先例。
雲南昆明的黔國公府正燃起迎客的炭火。
二月初六的寒風裡,傳旨太監捧著泛黃的聖旨踉蹌進門,臉上凍裂的口子還沾著冰碴。
“三天……靠這羊才撐到昆明。”
太監哆嗦著掏出懷裡啃剩的骨頭,油脂早已凝團。
跟他同來的三位同伴更顯狼狽,其中兩人的靴子磨穿了底,只能用破布裹著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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