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乾德元年正月到如今,朝臣、勳貴、京再到基層吏員,只要在京城當差,就沒一個沒沾著實惠的。
俸祿雖沒漲,但每月固定的補從沒斷過,不多不,剛好夠添些家用;
逢著端午、中秋、冬至、元旦、春社這幾個節,更是家家都能收到帑派發的節日禮——
中秋是蘇式月餅配新採的桂花酒,冬至是整扇的臘和上好的粳米,連春社都有繡著五穀圖案的錦帛,全是實用又面的東西。
有朝臣私下嘀咕,說沒了從前南方商人送的孝敬,家裡宴客時了些珍稀的海味,生活品質似是降了些。
可細算下來,日子其實比從前好太多:
從前孝敬看人、看職位,不是人人都有,且總提著心怕被人揪把柄;
如今補和節禮是明面上的,安穩踏實,連家裡的用度都比過去寬裕不。
最益的要數那些廉潔奉公的吏。從前他們守著死工資,日子過得,冬天連炭火都捨不得多燒;
如今有了補和節禮,不僅食無憂,乾德皇帝還時常額外賞賜家居用品——
上次就賞了幾戶清廉京一套陶瓷洗浴品,白瓷打底,描著纏枝蓮紋,連澡盆邊沿都雕著緻的雲紋,富麗堂皇得晃眼。
好些員捧著這套件,再看看自家牆皮剝落的老宅,都忍不住自嘲:
“這好東西擺家裡,倒顯得咱這破宅子配不上它了。”
更心的是年底的分紅。
不吏手裡的田其實沒幾畝,賺不了太多,但每到年關,那些大東工坊總會按人頭派分紅——
不是什麼大錢,卻足夠添幾新裳、給孩子買些筆墨紙硯。
東們如今手頭閒錢足,也樂意分這點潤頭出去:
一來是念朝廷推行田制讓大家賺了錢,二來也怕分得太苛責,被皇帝看出小家子氣,反倒落了不是。
於是每年臘月,京們除了領俸祿,還能多拿一份分紅,家家戶戶的年味兒,都比從前濃了幾分。
乾德二年正月,祭祀大典前的大朝會格外熱鬧,金鑾殿裡的盤龍柱還沾著昨夜的雪氣,乾德皇帝卻沒先提祭祀的規矩,反倒坐在龍椅上,笑著說起了皇家工坊的進項。
他指尖叩著案,聲音清亮:
“去歲一年,皇家工坊給帑添了近五十萬兩銀子,各位東家裡,想來也該有不收穫吧?”
這話一齣,殿下文武員們的神頓時活絡起來,有悄悄換眼神的,也有低頭抿笑的。
周奎站在勳貴佇列裡,心裡頭更是暗暗得意——
他家在工坊裡佔的份額不小,去年單是分紅就拿了十多萬兩,連帶著和他家共持田的十幾個小東,也跟著分了些銀錢。
雖說他向來財,總找些“工坊運維費”“賬目核算費”的名目,扣下不分潤,但就算是剩下的那些,也足夠讓那些小東過個年了。
他想著,等散了朝,不得又要聽那些人上門道謝,臉上便忍不住多了幾分自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