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，喬萬尼·保羅·奧利瓦雖聯合艦隊之中，親眼看著不列顛人主導這場遲到了六十年的征服之戰，心裡卻始終憋著一難以言喻的不快。
在他看來，這場承載著宗教復仇與民野心的戰爭，理應由西班牙主導才名正言順——
畢竟當年的桑切斯計劃，本就是西班牙王室與耶穌會締結的神聖盟約，不列顛人不過是半路進來的“益者”。
於是，他在聯軍議事會上當眾提出反對意見，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：
“艾儒略已經與南明弘政權達深度合作，對方迫切需要我們的支援對抗北明。
我們何必親自手流犧牲？
不如由南明組織軍隊去消滅北明政權，南明的商人早已與我們勾連，定會提供充足的糧草與準報支援。
這樣‘以明制明’，既能減聯軍傷亡，又不至於將南明徹底推向對立面，還能坐觀兩虎相爭、相互消耗，豈不是更穩妥高效？”
理查德·費爾法克斯爵士向來以不列顛的霸權為傲，骨子裡帶著與生俱來的傲慢，可聽完喬萬尼的話，卻不得不承認這個建議的妙合理。
讓明國的割據勢力打頭陣，用北明的刀斬南明的兵，再借南明的手耗北明的力，聯軍則穩居幕後坐收漁利，這與當年不列顛暗中鼓尼德蘭離哈布斯堡王朝統治的邏輯如出一轍——
借他人之手削弱強敵，自己則牢牢掌控最終的主權，等到雙方兩敗俱傷，再順勢出手收拾殘局，便能以最小的代價攫取最大的利益。
他眼底閃過一讚許，隨即放緩語氣道：
“奧利瓦閣下的提議很有見地，值得我們深商議。”
弘二年、乾德四年二月初二，春寒料峭，長江畔的南京紫城卻早已褪去寒意，旌旗蔽日遮天，禮炮齊鳴震徹雲霄，連空氣裡都飄著一肅穆又激昂的氣息。
奉天殿，鎏金樑柱在晨中泛著璀璨澤，盤龍藻井之下，南明弘皇帝朱由崧著十二章紋袞龍袍，玉帶束腰，端坐於鋪著明黃錦緞的龍椅之上，神肅穆得不見半分平日的鬆弛。
隨著殿外鴻臚寺卿一聲“宣昭告天下”的高聲唱喏，手持鎏金詔書的寺卿緩步走出殿門，聲音洪亮如鍾，穿層層宮闕，傳遍大殿外，也越過硃紅宮牆，迴盪在南京城的大街小巷：
追封前明崇禎皇帝廟號為“大明思宗”，諡號“紹天繹道剛明恪儉揆文武敦仁懋孝烈皇帝”；
周皇后則諡為“孝節貞肅淵恭莊毅奉天靖聖烈皇后”。
這道昭告如同一道驚雷劃破沉寂的天際，正式宣告南明政權不再蟄伏龍潛，徹底走上臺面，與北方的神諭會政權公然決裂、分庭抗禮。
南京城，百姓們扶老攜夾道圍觀，街頭巷尾議論紛紛，有人對著皇宮方向遙遙叩拜，眼中滿是對前朝的追思與惋惜；
也有人攥拳頭，臉上寫滿對南明北伐的期許，盼著能早日誅滅偽逆、恢復故土。
二月初六，祭祀太廟的大典如期舉行。
朱由崧一祭天禮服，親自焚香燃燭，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躬叩拜，三拜九叩畢，他手持北伐檄文，聲音鏗鏘有力地誦讀開來。
檄文歷數北方偽政權“朝綱、荼毒生靈、背棄祖制、崇奉邪教”的累累罪狀，字字泣，句句誅心，末了更是高聲號召天下大明有識之士：
“同心同德，共商國是，揮師北伐，誅滅偽逆，復我大明河山！”
檄文一經傳佈，四方響應者雲集，不懷武藝的義士自帶糧草械，千里迢迢奔赴南京投軍，短短幾日，城外軍營便已人滿為患。
二月初七，南京城外的天主教堂，燭火通明，氣氛莊重肅穆。
耶穌會長艾儒略著繡金祭袍，手持十字架，代表歐洲耶穌總會與弘皇帝朱由崧正式簽署結盟協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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