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倉距離跛豪的倉很近,有時候能互相清晨看見
他那時在裡面無人跟他講話且探監次數也極大限制。
我住單人倉允許門生來幫我做日常雜役清理衛生,送餐送飯等工作。
他那邊不可以,無人跟他說話,一切都由監獄柳記安排。
他不參與力勞,每日就呆在裡面負手看天。
他當時也快五十了,要蹲三十年,這也是港英給他的一種活罪刑罰。
他在裡面無聊到養老鼠,有時故意想找獄警搭話也無人理。
後來有一個年輕人因為打劫誤殺警察判監二十五年,監獄地方不夠,就臨時安排到他那裡住。
待得有新犯出冊再安排倉。
那年輕人文錦棠,勝和沙田員,當時才19歲。
他和跛豪住在一起,跛豪兩眼放對他很好,終於有人作伴,生怕他哪日離倉。
那個靚仔本不知道他是跛豪,只知其是一個禿頂阿叔腳不便,對自己非常好。
分東西給自己吃,還有煙。
那靚仔過的也很舒服,問跛豪,阿叔,你是怎麼進來的?
跛豪說,我年輕時不懂事,被人陷害帶了點麵,然後就坐牢了。
那靚仔得知跛豪做三十年的時候,驚訝問道,阿叔,你是幫人帶了多貨,要蹲這麼久?
跛豪說,沒有多,一點點而已,只是自己無人無背景也無錢打點差佬,所以就判很久了,香港,不就是這個樣子的嗎?
這個王八蛋一直到現在還滿口謊言,戲弄後生。
搞到那傻仔信以為真,義憤言辭,拍口為他打抱不平,平日裡更是對他格外幫忙,腳不便幫他鞋攙扶。
跛豪說,小棠,你不要去大倉,就在我這裡,我們時間差不多,出去之後我認你做乾兒子。
我那日早上晨練練拳,實在看不下去,對著他們倉就喊。
“傻仔,你知唔知你和誰住在一起,他是跛豪。”我喊道。
那靚仔得知這位看起來友善的瘸大叔就是大名鼎鼎的跛豪,嚇得魂飛魄散,堅持要求換倉。
當晚就嚇到捲鋪蓋走人。
跛豪看著好不容易來的夥伴被嚇跑,一陣失落頹唐,嘆了口氣回到了孤獨的監倉,依舊負手看天。
“傻X,孤獨終老就是你的命!”我罵道,不屑的拿起書本,叼著香菸繼續進去倉裡看書去了。
在江湖上,平日的所做所為,終究會化作因果,如影隨形。
平日作惡多端的,背信棄義的,到了裡面也無人會尊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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