炸引發員工死亡,屬於不可抗拒因素。但衝進去救援的消防員意外亡,這種況完全可以避免。明知道還會發生次炸,而且空氣中瀰漫著劇毒,難道決策者不知道危險嗎,在沒有做好充足預案的況下視救援人員如草芥,到底是誰下達的指令?
一個班說由十人組,說回來四個,又去了三個,至有九名消防員犧牲在這次救援行中。如此慘烈,令人憤慨。
喬巖沒記住剛才那位消防員的相貌,臉上黑黢黢的,加上天黑,沒看清。他很想衝上車問個清楚,比起洩炸,白白讓消防員送死更加可惡。
僅憑一面之詞無法辨別真假,需要拿到真憑實據才能進一步證實。當前,所有人都在一門心思平息炸事故,沒人會關注這件事。即便有人關注,估計會封鎖訊息。一旦曝出去,遠比此事故更惡劣。
喬巖堅信剛才那位消防員不會說假話,但作為公職人員能調轉槍口對準自己人嗎。如果牽扯到省裡的領導,又該如何做,他不敢往下想。
不管怎麼樣,喬巖決心先一探究竟。至於如何行,請示有關領導再說。
上廖健,驅車來到秦河市人民醫院。凌晨四點多,醫院依舊燈火通明,人來人往。進門診部大樓,和臨時指揮部一樣戒備森嚴,喬巖亮出工作證還得登記後才讓進去。
一進樓,撲面而來便是悽慘的哭聲,醫生護士面容憔悴,疲憊不堪,病人家屬神木訥,目呆滯,上面派下來的工作人員蓬頭垢面,面無表,喬巖總以為他們的工作就夠抑了,現在看來,醫院的工作環境好不到那裡去。
喬巖總不願意來醫院,每次來心都格外沉重。可沒辦法,每個人都離不開生老病死,必須坦然去面對。
來到急診室,門口站滿了人。手室上方的“正在手”燈牌亮著,說明還在搶救病人。喬巖看到走廊椅子上坐著一對老夫妻,旁邊還有個著大肚的孕婦。老婦靠在丈夫肩膀上,雙眼紅腫空,似乎剛剛哭過。一隻手死死地攥著丈夫的襟,都在抖。
再看孕婦,披頭散髮,面容浮腫,且坐立不安,時常扶著腰慢慢起走到手室門口,儘管看不到裡面,也要隔著門瞅兩眼,然後再緩慢移回來,扶著牆心神不寧地坐下。
或許是即將結婚,喬巖不忍看到這畫面。尤其是那孕婦,看肚子已經七八個月,馬上要當媽媽的人卻遭遇此不測。不過,比那對老夫妻要堅強許多,還不時地寬旁邊的老婦。
喬巖剛要離開,手室的燈牌突然熄滅了。不一會兒,醫生從裡面走了出來。孕婦立馬起跑過去詢問況。醫生看了眼肚子,慢慢摘下口罩,問道:“你是傷者什麼人?”
孕婦急切地道:“我是他妻子,我們去年剛結婚,我還帶著結婚證,不信你看……”說著,低頭翻騰著包拿出兩個紅本。
醫生表沒有任何變化,但眼神變得弱起來,聲音低沉地道:“你一個人來的嗎?”
“不,我公公婆婆也來了,醫生,到底怎麼樣了?”
這時,老夫妻起挪腳步走了過去,醫生輕嘆一口氣,搖了搖頭道:“節哀順變吧。”
此話一齣,現場一片安靜。老婦頓時雙一,直接癱坐在地上。丈夫見狀,趕忙手去扶。
孕婦倒是格外冷靜,拿著結婚證的手耷拉下來。不一會兒,鮮順著流淌下來。眼尖的護士大一聲,幾個護士趕忙過來攙扶。孕婦可能完全沒覺到,低頭看了一眼一把推開護士,語氣淡定地道:“讓我看他一眼。”
“不行啊,你都這樣子了,得趕急採取措施……”
孕婦突然撕心裂肺吼道:“我就再看他一眼,不行嗎?”
見此景,護士們也慌了。醫生立馬將死者推了出來,上蓋著白布。孕婦抖著手將白布掀開,看到丈夫的面容再也繃不住了,撲在上抱著頭嚎啕大哭起來,裡唸唸有詞道:“王曉偉,你怎麼拋下我們一個人走了呢,還沒見你未出世的孩子就兩隔了,你怎麼這麼狠心,讓我下半輩子怎麼活……”
孕婦的越流越多,直接流淌在地上,醫生當機立斷,安排護士強行把孕婦帶進手室,並通知婦產科醫生馬上過來會診。
孕婦被帶走後,老婦掙扎地站起來,抖著著死者的臉頰又一陣撕心裂肺痛哭。工作人員上前趕忙安,有個領導模樣的男子站出來指揮,讓醫生為死者蓋上白布推走,將家屬帶離,護工將地上的跡清理乾淨,短短幾分鐘,又恢復了剛才的平靜,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周邊的看客不約而同選擇了沉默,個個神凝重,誰也不知道下一個會不會發生到自己上。
看到這一幕,喬巖不由得眼眶發熱。儘管是陌生人,卻深深地刺痛了心靈。這些年經歷了太多生死,但直面生離死別,頭一次見,畫面過於震撼,讓他半天都緩不過勁來。
邊的廖健同樣目瞪口呆,喬巖推了一把才回過神,瞪大眼睛蠕,卻說不出話。
“你沒經歷過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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