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巖剛進門,魏小強就開啟了瘋狂吐槽模式。他端著茶默默品著,點頭道:“這是新茶?”
聽到喬巖岔開話題,魏小強連忙給倒上道:“明前西湖龍井,朋友給了我二斤,您要喜歡喝,走的時候給您帶上。”
喬巖淡然一笑,抬頭看著他道:“這年代騙子太多,都說是西湖龍井,真假難辨。不過這茶喝著口不錯,魏老闆的貨肯定真。”
魏小強笑了起來,道:“您大駕臨,我敢拿次品糊弄嘛。也不知您的口味,今晚以家常菜為主,讓人在外面烤了只全羊,待會兒送過來就能開吃。”
喬巖起道:“不用等,邊吃邊聊吧。”
來到包廂坐下,飯菜上桌後,魏小強端著酒紅滿面道:“不瞞各位,平時我能接到的就是街道辦主任,甭說區長區委書記,連副區長都見不上。而今天,喬書記剛上任就來我家吃飯,做夢都不敢想。充分說明,喬書記是個務實接地氣的好領導,能與我們村幹部打一片,所以,今晚我必須放開了喝。這麼地吧,我不喜歡和慢酒,就用分酒,先敬喬書記一杯,再次謝您大駕臨。”
喬巖紋不坐在那裡,拍著手臂道:“不著急,慢慢喝,今晚我沒事,主要任務就是喝酒,先吃點墊墊。再一個,提前說明啊,今晚不聊工作,就談。”
龐浩博接過話茬道:“對,吃飯聊什麼工作,我最反了,吃不好喝不好,先吃飯。”說著,拿起筷子自顧吃了起來。
正說著,龐浩博的手機響了,瞟了眼接了起來。等對方說完道:“直接給扣了,沒有報備的渣土車一律不準進市裡,告訴下面大隊,最近要嚴查,包括建築材料,沒有手續直接扣了,誰要是放進來了,立馬滾蛋!”
打完電話,龐浩博把手機扔到桌子上,抬頭看到眾人都看著他,道:“都吃啊,看我幹什麼。”
魏小強有些坐不住了,試探地問道:“龐隊,不是說九點以後渣土車就能進市區嗎?”
龐浩博瞥了眼道:“上面下了個檔案,凡是在建工地或建材需求,必須到區以上住建部門拿到手續,否則一律不能進市。尤其像你們城中村,到在搶修搶建,沒用,自從年初發布公告後建起來的房屋,都不予補償。對不,喬書記。”
喬巖沒有作聲,端起酒道:“來吧,咱們進行。剛才小強書記有句話我聽,說我務實接地氣,這是對一個領導最高的評價。我本就是農家子弟,只不過多讀了幾年書,加上運氣好,才走到今天崗位上。”
“不管走到什麼位置,我依舊是農民,能夠百姓的疾苦,能夠聽懂群眾的心聲,我要做的,就是把他們急難愁盼的事給辦好辦實。”
“這些話在今天這個場合說不合適,主要是說給你倆聽的。不管是市領導,還是村幹部,幹工作要保持一顆公心,群眾才會擁護你支援你。行了,扯遠了,喝酒。”
龐浩博帶頭鼓起了掌,道:“聽到了吧,喬書記說得多好,我雖然不是農家子弟,但往上倒騰三代,也是貧下中農。我最見不得那些欺負百姓的人,這種人見一個打一個。你們兩個村幹部,要謹記喬書記的話,別讓村民們在背後脊梁骨。”
倆人紛紛點頭附和,雙手端杯一飲而盡。
喝完酒,喬巖饒有興趣問道:“你們兩個村是什麼來歷,怎麼這名?”
魏小強搶先道:“我來說吧,我們所的位置正好在古城邊上,我們魏家祖上是鐵匠,他們胡家是石匠,後來就這名了。以前村子很小的,慢慢地發展壯大,不外來戶遷……”
一晚上,喬巖東扯西問,隻字不提徵遷的事。倒是倆人,幾次想丟擲話題,都被堵了回去,讓人不著頭腦。
喬巖有自己的算盤,這就好比相親一樣,一上來就直奔主題,提出各種難以回答的問題,印象分會大打折扣,甚至會談崩。擒故縱,才是最穩妥的辦法。
看似不聊徵遷,句句都在聊,酒局上的胡吹侃,最能清一個人的底細。尤其是酒後,格和缺陷全都暴出來,也為下一次談判做好鋪墊。
另外,喬巖畢竟還沒深瞭解,他們丟擲的問題如何回答。每個問題都那麼棘手,他說了又不算。前期的調研普查階段,說多聽,留給自己足夠的思考空間,逐步構建穩妥的徵遷思路和辦法。
倘若聽信了他們的一面之詞,做出了什麼承諾,或者說了什麼不合適的話,不出明天全城皆知。畢竟,他現在不是自己,代表著整個徵遷指揮部。
飯局結束後,魏小強和胡海亮喝得東倒西歪,舌頭都捋不直,抓著喬巖的手道:“喬書記,你今天能來吃飯,說明看得起我們,我們兄弟倆願很簡單,不要虧待村民,不要被人將來指著鼻子罵就行。拆遷是好事,但不是這麼拆的……”
龐浩博見兩個酒鬼如此,上前一把扯開道:“好啦,別他媽的喝點馬尿就認不清自己了,要支援就拿出實際行來。我告訴你們兩個啊,喬書記是我哥,誰要是和他過不去,就是和我過不去,以後你們想要繼續做生意,就老老實實配合。我哥我瞭解,不會虧待你們的,到此為止吧,我們走了。”
上了車,龐浩博重重靠在椅子上,側頭看著喬巖出笑容道:“哥,洗個澡去?”
“行,正好放鬆放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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