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，於東恆電話回了過來，說嚴茂才同意了，讓現在過去。喬巖隨即起，前往省RD常委會機關。
由於沒有業務往來，喬巖很到RD或ZX機關。在外人眼裡，這就是養老機構，每年兩會開開會，日常時間調調研，也就沒其他事了。不像政府部門，忙得跟陀螺一樣。
民間有段子調侃“四大班子”職能，黨委是爸爸，整天指手畫腳，揹著個手知道訓人；RD是爺爺，想管事又力不從心，整天提著個鳥籠子晃悠，啥事也不管，只要大家知道這個家還有個老爺子就行了；政府是媽媽，整天有幹不完的活，幹好了是應該的，幹得不好還要挨爸爸的訓；ZX是，整天瞎擔心，嘮嘮叨叨，誰也不聽的。
調侃歸調侃，RD的權力是很大的，只是現行制下沒發揮出來而已。
喬巖到了後，大門自開啟，門廳站著一箇中年男子，等車子停穩後走上前開啟車門，熱地道：“喬書記，我趙庭松，嚴主任讓我下來迎接你。”
喬巖熱回應，聊了幾句才知道對方是專門服務嚴茂才的副秘書長。
不像其他辦公大樓人來人往熙熙攘攘，這邊走廊裡連個人影都看不到，安靜地有些瘮人。趙庭松將其帶進一間辦公室，嚴茂才正捧著一本書倚靠在沙發上認真閱讀。看到他後坐了起來，摘掉老花鏡起道：“喬巖來了啊，快坐。”
喬巖微微鞠躬，坐在沙發上環顧四周，書櫃裡辦公桌上窗臺上到是書，甚至地上都堆放著。除了書就是各種花草，大大小小有幾十盆。辦公室本來就不大，堆放了這麼多東西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。
趙庭松沏好茶退了出去，嚴茂才從茶几下面拿出一包煙拆開遞上道：“辦公室平時沒人來，我又不菸，你吧。”
喬巖沒有客氣，接過煙點燃道：“看得出來，嚴主任喜歡讀書吧？”
嚴茂才依舊倚靠在那裡，雙手搭在肚皮上道：“平時閒得沒事，看看書，陶冶陶冶。聽說你是南大新聞系的，在你面前就不敢班門弄斧了。”
俗話說缺什麼補什麼，嚴茂才文化程度不高，估計生怕別人說他沒文化。喬巖笑了笑道：“真正的大家沒幾個是科班出的，好多優秀的作家反而是理科生。我們學的那些東西太教條程式化，註定寫不出好東西。更深層次的，還需要大量的閱讀。嚴主任如此酷閱讀，水平遠超某些所謂的專家。”
嚴茂才笑了起來，道：“我讀書又不是搞研究，就是打發時間修養。再有一個多月，我就得從這裡搬出去了，這些書也沒啥用了，看你喜歡什麼，挑幾本帶回去。”
喬巖回道：“這些都是您的寶貝，我怎麼能奪人所呢。退休不是終點，反而是人生的另一個起點。記不得那位領導說過，人的一生過得好不好，主要看晚年。心愉悅，豁達通，能吃能喝，有舍有得，點心，多點好，才能活出彩。”
嚴茂才坐起來道：“看不出來，喬書記年紀輕輕，對人生有這般參悟。文化人說出來的話，就是比我們糙人強啊。”
喬巖從容地道：“糙與不糙，那要看在什麼場合，若是喝點小酒，說出來的都是糙話。不要把文化人想得太高大上，都是飲食男，也有七六慾啊。”
喬巖一直以平視的角度與嚴茂才對話，倒不是因為他馬上退休，也不是因為他手裡沒實權，而是有資本有實力。要是擺出謙虛的態度，待會兒他提出什麼問題難以招架。
嚴茂才對其另眼相看，咄咄人的語氣，犀利凌然的眼神，泰然若之的老，確實有兩把刷子。端起茶抿了一口問道：“徵遷進行到哪一步了？”
“哦，正在推進。”
嚴茂才若有所思道：“RD每年都有視察任務，我計劃近期組織省RD代表到夏州市視察一下強省會建設況。”
喬巖爽快地道：“行啊，熱烈歡迎。進度不是很理想，要是省RD能夠幫助我們推進，那就太好了。”
可能是沒喝酒的緣故，亦或是幾個鋒喬巖沒給臺階，到最後嚴茂才都沒說出真實目的。喬巖見時候差不多了，起道：“嚴主任，回去以後我及時向亞偉書記彙報視察況，提前做好準備，有什麼事您安排就是。改天不忙了，我請您吃飯。”
嚴茂才把趙庭松進來送客，下樓的時候，趙庭松道：“喬書記，嚴主任快退了，有些話不方便說，我幫他說吧。您也知道，他是鐵莊村人，村裡有兩個領導，一個是村委主任，另一個是神領袖，相當於族長。因為他是省領導，自然有一定威，村裡有什麼事都會徵求他的意見。”
“村裡有座嚴氏祠堂，距今已有三百多年曆史了。你也知道祠堂對一個家族的重要，希在徵遷過程中保留下來。”
喬巖知道這個祠堂，他進村戶時專門進去參觀過。位置在村裡的核心地段，如果將來要開發商業，必須拆除。總不能因為一座祠堂，浪費一大片土地。
“趙秘書長，嚴主任心可以理解，人都是有歸屬的，但按照規劃，祠堂恐怕保不住。不過放心，我會重新選個好地方，或新建或整平移，不管花多大代價，也要守護住他們嚴氏家族的脈。”
“非拆不可嗎？”
喬巖點頭果斷地道：“非拆不可，不是我要拆，是總規規劃的，總不能因為一座祠堂影響大局吧。城隍廟重要不重要，但為了發展也得拆。很多地方為了修路建設，祖墳都遷走了。您說，活著的人重要還是老祖宗重要？如果嚴氏老祖宗知道了他們祖祖輩輩生活的土地為繁華的商業中心，相信一定會很高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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