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場短暫的死寂,突然被令人骨悚然的聲響打破,不是傷者的,也不是武的撞,而是斷斷續續,彷彿無數細小蛆蟲在腐爛深蠕,低語的呢喃。
聲音微弱卻極穿力,帶著非人的粘稠質,如同冰冷的蛇信子舐著耳,噁心得讓紅柳羊串胃裡一陣翻湧。
“什麼鬼靜?”紅柳羊串猛地停下腳步,警惕地環顧四周,莫名的聲音太小了,混雜在濃重的腥味和遠約的廝殺聲中,難以分辨來源和容。
下意識地抬手,用力按了按前的翻譯勳章,試圖過濾掉戰場雜音,捕捉令人不安的低語,然而勳章只是忠實地將破碎的音節,轉化為他能理解的詞彙,卻無法消除其本蘊含,源自深淵般的扭曲。
屏住呼吸,在骸狼藉,斷肢殘臂散落如地獄圖景的焦土上仔細搜尋,目掃過破碎的塔盾,倒斃的戰馬,凝固的窪,最終,視線釘在了一被踩踏得稀爛的泥地上。
那裡赫然躺著半截被斬斷的潘諾尼亞驃騎兵手臂,正是之前普魯士軍,為向翼騎兵“獻禮”而砍下的那條手臂,聲音就來自那裡。
強忍著嘔吐的慾,紅柳羊串湊近了些,只見斷臂的橫截面,本該是森森白骨和斷裂筋的地方,此刻卻詭異地蠕著一張!一張活生生布滿細尖牙,如同被強行合在斷面上的!
正一開一合,混合著暗紅粘稠的,和不明粘的涎,從角滴落,伴隨著纖維的搐,發出令人作嘔的低語。
“嘶……敵人騎兵……沖垮我方陣線……繼續向後方突進……但……敵南側防線……出現…………嘶……可……派遣銳……從後方……襲……北側……攻城部隊……”
超越了常理的景象,扭曲得足以讓最勇敢的戰士頭皮炸裂,那張彷彿擁有獨立的生命,又像是某個龐大汙穢意志延出,一個微不足道的知角,正不知疲倦地向某個冥冥中的存在,彙報著戰場瞬息萬變的局勢。
它帶來的恐怖,並非單純的視覺衝擊,而是一種生命本質,顛覆認知的深層詭異,銀弦令人膽寒的如臂使指恐怖指揮協調能力,難道就源於此?紅柳羊串只覺得一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,渾汗倒豎。
“我艹!!!這他什麼鬼東西!!!”幾乎是本能地,帶著極度的厭惡和恐懼,紅柳羊串狠狠一腳踹在斷臂上,連同上面蠕的,被踢得翻滾出去,撞在一塊破碎的盾牌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那張似乎短暫地停滯了一下,隨即又繼續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低語,彷彿剛才的踢踹,只是微不足道的干擾。
然而斷臂“”裡吐的報,卻冰冷地契合了眼前的戰場現實,弗雷德里希帶著主力騎兵殺得興起,一頭扎進了西面,此刻這片南線陣地,簡直就是一個被掏空臟,門戶大開的破殼,裡提到的“襲北側”計劃,更是讓紅柳羊串的沉到了谷底。
巨大的危機瞬間倒了生理上的噁心,紅柳羊串猛地轉,對著後同樣被眼前景象驚得目瞪口呆,面無人的殘兵敗將們厲聲吼道。
“都別愣著了!快組建擔架隊!把所有能彈的傷兵,統統抬到後面安全點的地方去!剩下還能拿得起刀槍的,都跟我來!”
“我們必須追上那群四條的瘋子!銀弦這幫雜碎,他們能知道得這麼清楚,調得這麼快,跟這長在裡的‘’絕對不了干係!這仗不能這麼打!”
一邊快速下達命令,一邊焦躁地向馬德格堡北側的方向,那裡的喧囂聲傳來,火映紅了半邊天空,主力部隊正在那裡浴戰,如果真被敵人從破敗的南線過去,從背後狠狠捅上一刀……
紅柳羊串不敢再想下去,迅速從腰間出一枚訊號彈,毫不猶豫地拔掉拉環,力舉向空中。
“咻——嘭!”
一道帶著不祥紅的刺眼焰,尖嘯著撕裂了破曉前濃重的黑暗,在戰場上空猛地炸開,形一團短暫而醒目的猩紅火球,中間是一個向前揮舞拳頭的圖案。
“鋒哥啊!加把勁攻城啊!”紅柳羊串對著訊號彈消失的方向,彷彿能穿空間,看到正在指揮攻城的上國遠征軍部隊,聲音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焦灼和懇求,“兄弟我這邊去找救兵!你可千萬千萬要頂住!別在我沒回來之前,就被人從背後掏了屁啊!”
訊號彈的紅尚未完全消散在月的暈中,紅柳羊串已經狠狠一跺腳,抄起自己的武,對著邊勉強集結起來,人數得可憐的小隊吼道:“走!跟老子衝!去西邊!找那群殺瘋了的驃騎兵!”
紅柳羊串率先邁開腳步,帶著疲憊不堪,傷痕累累卻別無選擇的隊伍,一頭扎進了前方尚未散盡的煙塵和未知的黑暗中,朝著普魯士騎兵消失的方向,亡命般狂奔而去。
馬格德堡,北線戰場。
“砰砰!砰砰!砰!”
“同志們!頂住!頂住!”
“哈哈哈哈!沒有用的!沒有用的!蠢貨們!你們本進不去馬格德堡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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