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便走吧,這一路,都是這麼孤一人走來的。
引路的宮踩著碎步在前,釵環撞的脆響在寂靜的宮道里格外刺耳。
“別側妃倒是好興致,這幾日還總往回春堂跑,聽說那老掌櫃的玉竹湯料,比太醫院的方子還管用?”
宮突然轉頭笑問,眼角的餘卻在打量的神。
這些話,自然是提點了一下元清正,皇后到底是為了什麼召宮。
看來是百里沙華的人。
元清正了鬢邊的素銀簪,聲音輕緩如綿:
“姑姑說笑了,不過是我胎裡帶來的弱症,也只能靠這些溫藥材慢慢調理。
倒是皇后娘娘突然宣召,不知還有什麼其他的要事?”
宮的笑容不減,沒再搭話,只是加快了腳步。
穿過三道朱漆宮門,皇后宮殿的影終於將人籠罩。
殿前跪著的幾個小太監頭埋得極低,連大氣都不敢,殿飄出的龍涎香濃得嗆人,似乎混著一若有若無的腥氣。
“臣別時月,參見皇后娘娘。”
元清正屈膝行禮,目落在金磚地面上,瞥見案前散落著幾張素箋,墨跡依稀是回春堂掌櫃的筆跡——看來帝厭箴的眼線報上去的訊息,終究是先到了皇后手裡。
皇后斜倚在鋪著白狐裘的寶座上,鎏金護甲漫不經心地叩著扶手,丹眼半眯著打量:“起來吧。聽聞側妃近來子越發不濟,半月竟去了三趟回春堂?”
“勞娘娘掛心,”元清正緩緩起,刻意扶著腰腹,臉顯出幾分蒼白,“臣這子不爭氣,總需老掌櫃的獨門方子吊著。”
“獨門方子?”皇后突然冷笑一聲,抬手將一疊紙摔在腳邊,“是與遼國太子傳遞訊息的方子,還是謀構陷穎王的方子?”
紙張散落一地,最上面那張正是元清正寫給帝厭箴的回信殘片,邊角還留著炭爐焚燒的焦痕。
元清正心頭一沉,面上卻依舊平靜:“娘娘明鑑,這不過是臣與藥鋪往來的藥方底單,何來通敵之說?”
“藥方?”皇后猛地拍案而起,袍上的金線牡丹隨作簌簌,“本宮問過太醫院,你所謂的‘胎裡弱症’本查無實證!
一個無病無災的婦人,頻頻私會藥鋪掌櫃,不是通敵是什麼?”
這就是沒有拿到實際的證據了。
元清正自然沒有那麼膽大包天,寫什麼都是用大白話傳,都是加了的藥方,只有按照不同的排列,不同的解讀方式,才能讀出真正的信件容。
所以皇后這一齣,無非是嚇唬元清正罷了。
有些人是一嚇就可能全盤托出了。
元清正上輩子可見多了這樣的手段,更何況趙國這裡,是過磋磨最多的地方。
皇后和其他皇族人的脾,元清正不說十,總是了七的。
現下只要有一個能暫時拖住皇后的藉口,等到百里沙華來解圍即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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