吞海關的驛站裡，燭火一夜未熄。趙國太子攥著京裡舊部遞來的信，指節因用力而泛白，信紙邊緣被得發皺。信上的字跡潦草卻刺眼：“虎符被截，詔落穎王手，陛下癱瘓仍暗聯舊臣，速歸。”
“廢！都是廢！”趙國太子猛地將信摔在案上，茶盞被震得跳起，滾燙的茶水潑在杏黃蟒袍上，他卻渾然不覺，“軍統領是死人嗎？連個虎符都護不住！穎王那個異族雜種，竟敢截留父皇的詔！”
德膘公主剛從西院過來，見他暴怒，連忙上前安：“皇兄息怒，說不定是京裡的人傳錯了訊息？穎王再大膽，也不敢截留詔啊。”
“傳錯？”趙國太子冷笑一聲，抓起案上的玉扳指狠狠砸向地面，“周顯元那個老東西都暗中遞信了，還能有假？父皇立了宸兒（子百里宸）為儲，卻被穎王截了詔，這是要謀逆！”他轉看向窗外，夜中約可見遼營的燈火，“不行，孤得立刻回京！”
“回京？”德膘公主愣住，“可咱們沒有虎符，怎麼調兵馬？而且穎王在京裡掌著權，咱們回去豈不是自投羅網？”
“自投羅網？”趙國太子眼神猩紅，“孤是趙國太子！父皇的詔雖然被截，但京裡還有不舊部，只要孤回去，振臂一呼，那些人定會響應！至於兵馬……”他頓了頓，目掃過帳外的趙軍駐地，“趙武手裡還有五千駐守兵，孤就不信他敢不聽孤的命令！”
正說著，帳簾被掀開，趙武一戎裝走進來，甲冑上還沾著邊疆的沙塵。他剛巡查完營地，就聽見帳的爭吵，臉凝重：“殿下，您要私自回京？”
“是又如何？”趙國太子挑眉，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，“孤是儲君，回京主持朝政天經地義！趙武，你立刻點齊五千兵馬，隨孤回京！”
趙武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，頭埋得極低：“殿下恕罪！沒有陛下的聖旨，沒有虎符，末將不能調兵馬！私自回京乃是謀逆之舉，末將不敢從命！”
“謀逆？”趙國太子一腳踹在趙武肩上，將他踹得趴在地上，“孤回自己的京城，謀逆？穎王截留詔，把持朝政，那才是謀逆！你敢不聽孤的命令，是想跟著穎王謀反嗎？”
趙武忍著肩上傳來的劇痛，抬頭直視趙國太子：“殿下！末將只知遵旨行事！沒有聖旨和虎符，末將絕不會調一兵一卒！而且邊境尚未安穩，遼人還在界河對岸駐軍，若是咱們貿然回京，遼人趁機來犯，誰來守護趙國的邊疆？”
“遼人？”趙國太子嗤笑一聲，“他們拿了七的互市份額，得了二十萬石糧食，哪還敢來犯？再說，邊疆的死活，與孤何干？孤現在要的是回京，奪回屬於孤的東西！”
德膘公主在旁勸道：“皇兄，趙將軍說得有道理，咱們還是從長計議吧。不如先聯絡京裡的舊部，讓他們在京中造勢，等時機了再回京也不遲。”
“從長計議？”趙國太子瞪著，“等時機，穎王早就把孤的儲君之位給廢了！”他轉向趙武，語氣放緩了些，“趙將軍，孤知道你忠心，只要你隨孤回京，等孤奪回大權，就封你為兵部尚書，賞你良田千畝！”
趙武搖了搖頭，語氣堅定：“殿下，末將只求守護邊疆，守護趙國的百姓，不敢奢求封賞。若是殿下執意要走，末將只能派人將此事稟報給穎王殿下。”
“你敢！”趙國太子然大怒，手就要拔腰間的佩劍，卻被德膘公主死死拉住：“皇兄！不能殺趙將軍！殺了他，咱們在邊疆就真的走不了了！”
趙國太子著氣，看著跪在地上的趙武，又看了看帳外巡邏的兵士，終是放下了劍：“好！你不隨孤走，孤自己走！太監，備馬！”
一直躲在帳角的太監連忙應道：“是，殿下！”
趙武看著趙國太子決絕的背影，心裡嘆了口氣。待趙國太子和德膘公主離開後，他立刻回到自己的營帳，提筆寫下一封信，詳細說明了太子的向，又找來心腹親兵：“你立刻快馬加鞭趕往京城，將這封信親手給穎王殿下，務必讓殿下知道太子的計劃！”
親兵接過信，鄭重地點點頭，翻上馬，消失在夜中。
第六章朝堂暗流
京中議政殿，氣氛比昨日更顯凝重。戶部尚書王懷安站在殿中央，手裡舉著一份奏摺，語氣激昂：“穎王殿下！您私自截留陛下的詔，把持朝政，這是謀逆之舉！臣懇請殿下立刻將詔出來，由朝臣共同保管，待陛下康復後再做定奪！”
他的話音剛落，禮部尚書李修便立刻附和：“王大人所言極是！詔乃陛下的旨意，豈能由殿下一人私藏？殿下此舉，置陛下於何地？置趙國的祖宗基業於何地？”
周顯元站在一旁，臉沉得能滴出水來。他昨日剛向穎王服，今日王懷安和李修就發難，顯然是太子的舊部在暗中串聯，想借詔之事扳倒穎王。他上前一步，對著王懷安拱了拱手：“王大人，話可不能說！穎王殿下截留詔，可有證據？”
“證據？”王懷安冷笑一聲，“滿朝文武都知道軍統領帶著詔去了邊疆，如今軍統領被襲，詔落在穎王手裡，這不是證據是什麼？穎王殿下，您敢說詔不在您手裡嗎？”
百里沙華坐在監國的位置上，神平靜地看著殿的爭論，待王懷安說完，才緩緩開口：“詔確實在孤手裡。但孤並非私自截留，而是擔心詔落不軌之人手中，危及趙國的安危。”他頓了頓，目掃過王懷安和李修，“陛下中風剛醒，意識不清，這份詔是在陛下神志模糊的況下寫下的，而且容荒唐——立三歲為儲，排除孤這個為趙國盡心盡力的皇子，諸位覺得，這樣的詔，能作數嗎？”
吏部尚書張彥立刻附和：“穎王殿下所言極是！陛下當時神志不清，寫下的詔本就不合規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