營帳外又起風了。
北風捲著細碎的沙礫，打在牛皮帳上，發出麻麻的聲響，像極了地牢里君無悔最後那聲沒能喊完的呼救。
陳以絕站在帳中，手裡握著的劍還沒出鞘，指節卻已經泛白。
元清正擋在他面前。
上還穿著昨夜那件，襬沾著地牢裡帶出來的跡，已經乾涸暗褐的斑塊。
的臉蒼白得近乎明，眼下是熬了一夜沒閤眼的青黑，但站得很穩，穩得像是長在了那裡。
“讓開。”陳以絕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。
元清正沒有。
“阿絕。”喊他的名字，聲音沙啞而疲憊，“他現在還在昏迷，你殺了他，真相不就永遠埋沒了嗎？”
“不需要問。”陳以絕的指尖搭上劍柄，一寸一寸地往外。
劍刃映著帳昏暗的燭火，寒在他眼底碎一片。“德膘的信裡寫得清清楚楚。
他中了逍遙散，神志不清，親手掐死了無悔。”
“一封信而已。”元清正往前踏了一步，口的傷口因為作牽扯，疼得眉心一蹙，卻沒停下。“德膘是什麼人，你比我清楚。
的話，能信？”
“那誰的話能信？”陳以絕突然笑了，笑聲短促，像是什麼東西在嚨裡碎掉了。“我師姐躺在地牢裡，渾是傷，脖子上的掐痕還在。
在等我去救，可我趕到的時候，已經……”
他沒說下去。聲音斷在嚨裡，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了。
元清正看見他握劍的手在抖。
那不是憤怒的抖，是剋制到極限之後，再也不住的震。
“阿絕。”又喊了一聲，聲音放得更輕，像是在哄一個即將倒下的迷路孩。“你師姐拼了命護住自己的清白，撐到我們來。
要是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，會怎麼想？”
“不會想了。”陳以絕猛地抬頭，眼眶猩紅，“死了。”
這四個字像一把刀，狠狠扎進帳所有人的心口。
葉元胡站在帝厭箴的榻邊，手按在腰間的短刀上，渾繃。
辛辰九擋在榻前，手裡握著劍，卻沒有拔出來。
看著陳以絕，眼底有警惕，也有一說不清的東西——是心疼，是無奈，還是別的什麼，連自己都分不清。
帳一時死寂，只聽得見北風颳過帳頂的嗚咽聲，和帝厭箴微弱的呼吸。
他躺在榻上，肩頭和小腹的傷口纏著厚厚的紗布，跡已經乾涸，呈現出暗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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