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霧像一層薄紗,輕地籠罩著蜿蜒的山間小徑。珠綴滿路旁的野草,在晨中閃爍著細碎的芒,彷彿大地撒了一把碎鑽。伊蕾娜的靴子踩在溼潤的青苔上,發出細微的沙沙聲。手拂過路旁低垂的枝條,指尖沾上了冰涼的水。
前的星墜微微發燙,像是呼應著此刻的心。低頭看了看握在手中的記憶水晶,裡面仍清晰地映著學生們送別時的笑臉——那個總哭鼻子的小孩踮著腳尖給別上自制的針,調皮的男生們往口袋裡塞"會變聰明的魔法糖",連一向嚴肅的校長也站在人群最後,手裡攥著一朵小小的向日葵。水晶輕輕一搖,還能聽到他們合唱的星月族送別曲,稚的嗓音混著風鈴草的伴奏,在晨中顯得格外清澈。
"按照這個速度,中午就能到風語鎮了。"葉白的聲音從前方傳來。他站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,銀髮被初升的太鍍上一層淺金的暈。他手裡攤開一張泛黃的手繪地圖,羊皮紙的邊緣已經有些磨損,上面用紅墨水圈出了幾個地點,旁邊還潦草地寫著"必吃!有稀有魔法書!"之類的標註。
"聽說那裡的集市有賣會唱歌的魔法蘋果,"他跳下岩石,靴子踩進一叢野花裡,驚起幾隻閃著藍的晨蝶,"還有能預測天氣的公英酒——如果喝到甜味的,接下來三天都是晴天;如果是苦的,最好趕找地方躲雨。"
伊蕾娜輕輕"嗯"了一聲,目卻被路邊一株新生的花苗吸引。那是葉白臨行前撒下的花種之一,才過了一夜就已經冒出綠的芽,頂端綴著一顆珍珠大小的花苞,正泛著淡淡的藍。蹲下,指尖輕輕花瓣,花苞立刻舒展開來,綻放一朵完的星形花,花心還浮著細碎的星。
"看來這些花很喜歡你。"葉白不知何時已經蹲在旁,月淚石在他頸間隨著呼吸的頻率微微閃爍。他手撥了撥花瓣,花朵立刻轉向他的指尖,像是在打招呼。"說不定等我們下次回來,整條山路都會變星形花海。"
伊蕾娜站起,拍了拍襬上沾到的珠:"前提是某人別再把花種和炸種子搞混了。"瞥了一眼葉白腰間鼓鼓囊囊的皮袋,裡面裝著各式各樣"可能會用得上"的危險品。
葉白大笑起來,笑聲在山谷間激起一陣迴音,驚飛了樹梢上打盹的雲雀:"那次真的只是個意外!誰知道沙漠玫瑰的種子遇到魔力會炸出彩虹啊?"
正午的過古橡樹茂的樹冠,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。這棵橡樹說也有三百歲了,樹幹上刻滿了過往旅人的標記——有的誓言,有冒險者的豪言壯語,甚至還有幾行歪歪扭扭的謠,可能是迷路的孩子留下的。
葉白從行囊裡掏出一個油紙包,裡面是離開學院前從食堂"搶救"出來的最後一塊草莓蛋糕。油因為長途跋涉已經有些融化,浸了底層的海綿蛋糕,但香甜的氣息依舊濃郁得讓人食指大。
"接下來去哪兒?"伊蕾娜接過他遞來的蛋糕,指尖不小心蹭到一點油。習慣地要掉,卻被葉白攔住——他變戲法似的出一片薄荷葉,輕輕裹住沾到油的指尖。葉子到油的瞬間,散發出一陣清涼的香氣。
"三個選擇。"葉白展開那張皺的地圖,鋪在盤錯節的樹上。他的指尖在北境畫了個圈:"霜雪城,據說那裡的冰封圖書館裡藏著星月族失傳的《星河詠歎調》。"手指又向南方:"翡翠群島,我們三年前去過,但最近有漁船說東側出現了一座會移的小島,島上開滿了從未見過的魔法花。"最後點在西方:"迷霧森林,裡面的路會據旅人的心變化,深還住著一位能聽懂花語的士。"
伊蕾娜幾乎沒有猶豫:"翡翠群島。"抿了一口公英酒,酒在舌尖綻放出曬過草地的芬芳,"上次離開時,那位星月族老人說過——'當雙石完全共鳴時,群島會為你們展現新的奇蹟'。"
葉白角揚起一個瞭然的弧度:"正合我意。"他收起地圖時,突然從袋出一顆珍珠的種子,"臨走前芙蘭塞給我的,說是能開出'旅行者最需要的花'。"種子在他掌心滾,表面有細的銀紋路,像是微的星圖。
伊蕾娜挑眉:"你確定這不是那鍋'會讓人長出貓耳朵'的實驗藥劑原料?"
"只有一種方法能知道答案。"葉白笑著在橡樹旁挖了個小坑,將種子埋進去,又澆上幾滴隨攜帶的魔法泉水。泉水是從學院後山的月井裝的,裝在一個小水晶瓶裡,平時只捨得用來泡茶。
種子以眼可見的速度膨脹、裂開,芽破土而出時帶出一串細小的點。枝條迅速長,葉片舒展,最後在兩人驚訝的目中綻放出一朵晶瑩剔的花——花瓣像是水晶雕琢而,能清晰地看到部流的脈絡;花蕊中央浮著一幅微的星圖,正是通往翡翠群島的航線,其中幾個小星星特別明亮,可能是途中需要特別注意的暗礁或漩渦。
"導航花,"伊蕾娜輕語
傍晚時分,他們抵達了風語鎮。這是個依山傍海的小鎮,房屋沿著陡峭的崖壁層層疊疊地建上去,遠看像是一堆在一起取暖的彩積木。夕將海面染金紅,歸港的漁船在波浪間起伏,船頭的鈴鐺隨著晃叮噹作響。
鎮上最熱鬧的"人魚之歌"酒館門口,掛著一盞會變的魔法燈籠。燈正從暖黃漸變淡紫,像是把日落時的天空封存在了玻璃罩子裡。推門進去時,烤麵包的香氣混著海鮮湯的鮮味撲面而來,讓人瞬間飢腸轆轆。
"兩杯公英酒,再加一份今日特餐。"葉白把幾枚銀幣放在橡木櫃臺上,幣上還沾著一點星形花的花。
老闆是個滿臉皺紋的老人,眼睛卻亮得像年輕人。他看了看伊蕾娜前的星墜,又看了看葉白的月淚石,突然出恍然大悟的表:"星月族的旅人啊……你們來得正是時候。"他低聲音,神秘兮兮地指著窗外,"今晚的水會帶來群島的訊息。"
"什麼意思?"伊蕾娜接過酒杯。酒呈現出明的琥珀,對著看時,裡面似乎有無數細小的氣泡在跳華爾茲。
老人用抹布了杯子:"每個月圓之夜,翡翠群島的花會藉著水傳遞訊息。如果有人能聽懂花語——"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他們一眼,"就能知道群島正在發生什麼。"
葉白和伊蕾娜對視一眼,同時起走向海灘。
水輕輕拍打著沙灘,退去時留下細碎的貝殼和閃著磷的海藻。隨著夜幕降臨,海面上漸漸浮現出無數發的浮游生,像是有人把銀河碎了撒進浪花裡。
突然,一陣奇異的花香隨風飄來。伊蕾娜低頭,發現水送來了一朵從未見過的花——花瓣如琉璃般明,卻能變幻出七彩的暈;花心像是個微型的星空,有細小的點在其中緩緩旋轉。
彎腰拾起花朵的瞬間,耳邊響起了輕的歌聲。不是人類的語言,卻奇異地能理解其中的意思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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