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論穿越魔女之旅》另一個世界:冬天(1)

作者:叫我小友·7個月前

初雪落進城堡的煙囪時,葉白正蹲在壁爐前劈柴。橡木在斧頭下裂開的紋路,像極了伊蕾娜掌心裡的舊疤——那年替他擋黑巫,掌心被灼出的印記,至今還泛著淺。木柴堆得越來越高,他額角滲出細汗,卻沒停手,彷彿要把這整個冬天的寒意都劈碎在斧刃下。

“殿下的斧頭用得比劍還練。”

帶著笑意的聲音從門口傳來,他抬頭看見伊蕾娜披著披風站在那裡,肩頭落著薄雪,手裡提著個藤籃。剛從西塔巡營回來,鎧甲的金屬冷過披風隙滲出來,卻被鬢角垂落的髮化了稜角。掀開絨布的瞬間,烤栗子的甜香漫開來,混著壁爐的煙火氣,暖得人鼻尖發

“騎士長今日不巡營?”葉白放下斧頭,拍掉手上的木屑,自然地手拂去肩頭的雪。指腹蹭過凍得發紅的耳垂時,了一下,像只被暖手驚到的小。“剛查完軍械庫,順路從烤房拐了趟。”晃了晃藤籃,栗子殼在裡面嘩啦作響,“聽聞某位王子早上差點把書房點了?”

葉白的耳尖騰地紅了。今早他想親手生壁爐,結果火星濺到地毯上,燒出個銅錢大的黑印,還是老管家捂著心口來收拾的爛攤子。“那是……試壁爐的通風。”他含糊著辯解,手去夠藤籃,卻被按住手背。

“別。”伊蕾娜低頭,從圍口袋裡出把小銀刀,小心翼翼挑開他掌心的木刺。作很輕,睫垂落的弧度像片羽,掃過他的手腕時,帶起一陣微麻的。“上次在黑風谷傷的手還沒好利索,別再添新疤。”的指尖劃過他虎口的繭,那是常年握劍磨出的痕跡,如今又添了幾道劈柴的新痕。

壁爐裡的火忽然跳了跳,映得鎖骨的疤痕明明滅滅。那道淺的印記是被毒箭劃傷的,當初他抱著在雪地裡狂奔三里地找醫師,指尖的的混在一起,染紅了半條披風。後來總笑他那時像頭慌不擇路的小鹿,他卻記得靠在他懷裡說“別跑了,我沒事”時,聲音輕得像要碎在風裡。

“在想什麼?”忽然抬頭,把一顆剝好的栗子塞進他裡,甜糯的暖流順著下去,熨帖得人心頭髮

葉白握住的手,按在自己心口。那裡的傷疤比的深——黑巫師的詛咒曾讓他咳了整月的,是跪在聖壇前守了七天七夜,用自己的魔力換了他的平安。“在想,”他的聲音裹在壁爐的煙火氣裡,低得像嘆息,“今年的聖誕夜,該給你什麼禮。”

伊蕾娜笑出聲,指腹在他口的傷疤上輕輕畫著圈。“把你補披風的手藝練好些就行。”忽然湊近,壁爐的火眼裡跳,像碎的星子,“上次你給我補的騎裝,針腳歪得像條蚯蚓,害我被新兵笑了三天。”

窗外的雪越下越大,得窗欞咯吱作響,偶爾有雪花從隙鑽進來,落在地毯上瞬間化水漬。葉白忽然起,踩著木柴碎屑走到書架前,搬開最上層那本厚重的《王國編年史》,出後面藏著的木箱。銅鎖生了層薄鏽,他出鑰匙開啟時,泛黃的畫紙嘩啦啦掉出來——全是他年時畫的鳶尾花,角落裡卻總藏著個穿騎士服的小小影。

有的在練劍,汗水順著額角滴進鎧甲;有的在餵馬,指尖過白馬的鬃;還有的……在往他的畫盒裡塞麥餅,角沾著麵的模樣被他畫得歪歪扭扭。“原來你早就畫我了。”伊蕾娜拿起最上面那張,指尖過那個叼著麥餅的騎士,“還畫得這麼醜。”

“那時不敢畫得太像。”葉白的耳尖紅了,手想去搶,卻被按住。在最底下那張畫裡,發現了行極小的字:“願的劍永遠鋒利,願我的畫能留住。”字跡稚,墨卻深,像是用了全的力氣寫上去的。

壁爐的火漸漸旺起來,把兩人的影子投在石牆上,像幅會的畫。伊蕾娜忽然起,解下腰間的佩劍放在桌上,金屬撞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。“今年聖誕,我想休戰。”的指尖劃過劍柄的藍寶石,那是他找人嵌上去的,據說和的眼睛很像,“不穿鎧甲,不握劍,就做個……會烤栗子的普通人。”

葉白的心跳了一拍。他想起去年聖誕,在邊境的雪地裡啃凍的麥餅,篝火照得的側臉像尊冰雕。那時他站在城堡的瞭塔上,看著雪片落滿巡邏的路線,手裡攥著的暖手爐,涼了也沒敢送出去。“好。”他握住的手,往壁爐裡添了木,火星濺到磚牆上,“我讓廚房燉麋鹿湯,再烤只填了蘋果的火,還要……”

“還要把你藏的那瓶蜂拿出來。”伊蕾娜笑著打斷他,他的頭髮,“上次你往我的麥酒里加蜂,以為我沒嚐出來?”

平安夜的鐘聲敲響時,城堡的大廳裡燃著十二支蠟燭。伊蕾娜果然沒穿鎧甲,換了件月白的羊,領口繡著朵小小的鳶尾花,是他親手繡的——雖然針腳歪歪扭扭,卻被珍而重之地別在最顯眼的長髮鬆鬆挽著,髮間彆著支銀質的鳶尾花簪,那是他昨天讓銀匠趕製的,簪頭的寶石在燭下閃著和的

“湯快好了。”葉白端著陶罐從廚房出來,蒸汽模糊了眼鏡片。他剛把陶罐放在桌上,就被手摘了眼鏡,指尖的溫度過他的鼻樑,像片雪花落在燒紅的木炭上。“霧濛濛的,好看嗎?”湊近了些,鼻尖幾乎到他的,呼吸裡帶著烤栗子的甜香。

他沒說話,只是手攬住的腰,把臉埋進的頸窩。羊帶著曬過的暖意,混著髮間的皂角香,是他在無數個寒冷的冬夜想念的味道。“好看。”他的聲音悶悶的,帶著點鼻音,“比聖誕樹上的星星還好看。”

壁爐裡的木柴噼啪作響,燉在火上的麋鹿湯咕嘟冒泡,散發出濃郁的香。伊蕾娜靠在他懷裡,聽著他有力的心跳,忽然想起那年他在花海說“是我葉白要用一生護著的人”。原來所謂守護,不是在戰場上擋在前的鎧甲,而是冬夜裡為你劈柴的斧頭,是悄悄往麥酒里加的蜂,是把歪歪扭扭的畫藏了多年的心意,是此刻壁爐火裡,牽著不肯鬆開的手。

窗外的雪還在下,城堡的鐘聲響了十二下。葉白低頭,在髮間的銀簪上輕輕一吻,像吻住了整個冬天的暖意。“聖誕快樂,我的騎士。”

“聖誕快樂,我的王子。”抬頭,在他上落下個帶著栗子甜香的吻,壁爐的火在兩人握的手上,投下一片溫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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