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伊蕾娜我跟你說,這個傢伙,幾乎是把我拖著來的”
伊蕾娜手揪了揪葉白的耳朵,視線卻飄向塔樓視窗那兩道湊在一起的影——公主正把糖糕往麗裡塞,後者被燙得直哈氣,卻笑得出兩顆小虎牙。
“拖著也好,總比你被用‘妹妹’的劇本騙去買麵包強。”踢了踢腳邊的石子,“話說回來,某人剛才在樓梯口還說‘才不要看什麼懷春’,結果著欄杆看了快一刻鐘。”
“行了,既然都幫助他們了,那麼繼續說服老國王吧,從你給我的報來看,國王是著他的兒的”
“我也正發愁這個點啊,老國王一直深著他的兒,但就是因為這種錯誤的讓普利雅幾乎沒怎麼接過外面的世界,你看”
伊蕾娜抬手往王城方向指了指,那裡的尖頂正被夕染金紅:“前幾天我溜進國王書房時,看見他案頭堆著半人高的冊子——全是公主從小到大的畫像,從襁褓裡的皺嬰兒,到上個月剛畫的側影。”
頓了頓,指尖無意識挲著魔杖:“最上面那本夾著張紙條,是宮廷畫師寫的,說公主殿下不肯笑,畫了三次都沒畫好。老國王在旁邊批了行字,歪歪扭扭的——‘不笑也好看,別’。”
葉白嘖了聲:“那他還把人關塔樓?”
“大概是把‘保護’和‘囚’弄混了吧。”伊蕾娜著漸暗的天,“就像他以為堆滿金銀珠寶就是疼兒,卻不知道公主把點心往窗外扔,只是想看看飛過的鴿子長什麼樣。”
葉白抬頭看了看伊蕾娜,又低頭看了看自己
“給我吧,老國王那邊就給我吧”
葉白站在國王書房門口時,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杏仁餅——那是今早從塔樓窗臺上順來的,據說是麗給公主烤的第一爐點心,邊緣焦得發黑,卻甜得發齁。
“陛下,關於公主殿下的事,臣有話想說。”他沒像侍衛那樣跪地,只是規規矩矩行了個禮,目落在案頭那疊畫像上。最上面那張,公主的角抿得的,像塊化不開的冰。
老國王放下羽筆,指節叩了叩桌面:“你是伊蕾娜帶來的那個年輕人?朕聽說,是你把那個賊押到塔樓的。”
“不是賊。”葉白把杏仁餅放在畫像旁,焦黑的邊緣剛好對著畫中公主的指尖,“陛下您看,這餅烤得比炭還黑,可公主殿下吃得一點不剩。就像麗溜進王宮時,明明被侍衛追得跳牆,卻還記得給公主帶塊街頭的糖糕——的不是珠寶,是想讓公主嚐嚐外面的味道。”
老國王的臉沉了沉:“放肆!拐走朕的兒,你還替說話?”
“是公主殿下自己想走的。”葉白往前邁了一步,聲音不高卻很穩,“臣在市井打聽時,聽見賣花的老婆婆說,上個月月圓夜,鐘樓頂上有個黑披風姑娘喂野貓,扔的是宮廷點心。後來才知道,那點心是公主從膳房拿的,包裝紙上還畫著只歪歪扭扭的鴿子——就像小時候著欄杆問您‘為什麼鴿子能飛’時,在窗紙上畫的那樣。”
他從懷裡掏出張紙條,是麗塞給他的,上面是公主的筆跡,歪歪扭扭寫著“城東的風車轉起來時,像不像鴿子的翅膀?”:“陛下您案頭的畫像記了公主的模樣,可您知道嗎?在日記本里畫了三百次城外的風車,每一次都在旁邊標著‘想和麗一起看’。”
老國王的手指懸在畫像上,遲遲沒落下。窗外的風捲著落葉飄過,葉白忽然想起伊蕾娜說的,國王批在畫師紙條上的那句“不笑也好看,別”,結了:“您把護在金籠子裡,可寧願揣著塊焦餅蹲在鐘樓頂上看月亮——因為那裡能看見外面的,能聽見喜歡的人說‘我帶你走’。”
書房裡靜了許久,久到葉白以為自己要被拖去打板子時,老國王忽然拿起那塊焦餅,掰了一小塊放進裡。糖霜化在舌尖,帶著點糊味,他卻沒吐出來,只是低聲問:“那個記者……真能讓笑?”
“陛下要是現在去塔樓,”葉白笑了笑,“說不定能看見公主搶麗手裡的橘子,笑得像到糖的小孩。”
後來葉白跟伊蕾娜說,那天老國王沒發怒,只是盯著窗外的鴿子看了很久,最後嘆著氣說:“朕以為金子能堆出個樂園,原來要的只是個能一起啃焦餅的人啊。”
而書房案頭那疊畫像,不知何時被挪到了角落,取而代之的是張新紙,上面是老國王笨拙的筆跡:“明日放三隻信鴿,帶些宮廷點心出去——別讓外面的孩子著。”
三日後的王宮宴會廳,老國王舉著酒杯,眼神複雜地著不遠正湊在一起竊竊私語的兩個姑娘——普利亞公主難得沒穿繁複的宮裝,換了便於行的騎裝,髮尾還彆著朵麗剛從花園摘來的野薔薇;而那位曾經被他視為“眼中釘”的記者,正笨拙地給公主剝橘子,指尖沾著橘絡也毫不在意。
葉白端著杯果站在國王邊,忍不住開口:“陛下您看,公主笑了。”
老國王愣了愣,順著他的目看去——普利亞正被麗說的話逗得彎起眼睛,過彩繪玻璃落在臉上,比畫冊裡任何一幅畫像都要鮮活。他沉默著喝了口酒,酒有點,卻沒往常那麼嗆人了。
“那丫頭小時候,”老國王忽然開口,聲音帶著點沙啞,“總著宮殿的欄杆看外面,問我為什麼鴿子能飛,不能。”他指了指牆上那幅最大的畫像,畫中眉眼低垂,沒什麼表,“我以為把護在翅膀底下最安全,卻忘了也長著翅膀。”
葉白撓了撓頭:“其實麗那傢伙,昨天還跟我炫耀新學的開鎖技巧,說以後要帶公主去看遍城外的風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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