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車剛停在警局門口，我還沒來得及解開安全帶，副駕的車窗就被敲響了。抬頭一看，是負責證科的老陳，手裡攥著個封袋，臉比早上的烏雲還沉。
“伊蕾娜，你看看這個。”他把封袋從車窗遞進來，裡面裝著張疊得整齊的紙，邊角還沾著點泥土——是葉白慣常用來寫“線索”的牛皮紙，可上面的字跡卻歪歪扭扭，跟他平時遒勁的筆鋒完全不一樣。
我心裡“咯噔”一下，趕拆開封袋。紙上只寫了三行字：“星空寶石有問題，別讓他們帶出去。我被盯上了，暫時沒法聯絡。”最後那個句號畫得又重又歪，像是寫的時候手在抖。
“這是早上清潔阿姨在警局後門發現的，跟之前那幾次的‘線索’放一塊了。”老陳的聲音得很低，“我比對過筆跡，雖然像，但細節不對——你說會不會是……”
“不會是仿的。”我打斷他，指尖著那張紙，紙邊的泥土還帶著點氣，“他寫‘星’字時，最後一筆總喜歡往上挑一點，這裡雖然歪，但挑的弧度沒變。
而且他只有在急的時候，才會把‘聯絡’的‘系’寫簡。”
話是這麼說，心裡的慌勁兒卻沒下去。早上他還在窗邊揮著筆記本笑，怎麼才過一個小時，就變“被盯上了”？
我掏出手機撥他的號，聽筒裡只傳來“您撥打的使用者暫時無法接通”的機械音。
“博館那邊怎麼樣了？”我推開車門，抓起警帽往頭上扣。
“巡邏隊十分鐘前發訊息，說沒看到你說的穿連帽衫的人，倒是有夥陌生面孔在寶石展櫃附近轉悠，證件查了是‘文鑑定師’，但行為有點怪。”
老陳跟在我後往辦公樓跑，“局長剛讓你去趟監控室，說有況要跟你對接。”
監控室裡的螢幕亮得晃眼，十幾個畫面同時播放著博館的場景。局長指著其中一個畫面，畫面裡是“星空寶石”的展櫃
三個穿西裝的男人正圍著展櫃轉，其中一個人手裡的放大鏡，鏡頭反的裡，約能看到個細小的金屬鉤——是用來撬展櫃鎖的工。
“這夥人早上九點進的博館，說是館長邀請來鑑定寶石，可我們查了，館長本沒邀請過他們。”局長的手指在螢幕上點了點
“剛才巡邏隊說，這幾個人一直在跟保安打聽閉館時間，還問‘有沒有看到一個戴銀邊眼鏡的年輕人’。”
我盯著螢幕裡那隻握放大鏡的手，突然想起葉白早上出門前，往口袋裡塞了個東西——是我上次給他買的迷你報警，按一下就能發出高頻聲音，還能自定位。
當時他還笑說“萬一被保安抓了，就靠這個求救”，現在想來，他那時候恐怕就察覺到不對勁了。
“我去博館。”我抓起桌上的對講機，手指還在抖，卻強迫自己冷靜
“老陳，你幫我查這夥人的份，重點查他們跟上次走私案的關係。巡邏隊那邊讓他們別打草驚蛇，我到了再行。”
“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！”局長攔住我，“我再派兩個小隊……”
“不行，人多了會讓他們起疑心。”我扯了扯警服的領，剛才攥紙的手心全是汗
“他們要的是寶石，不是我。而且葉白肯定還在博館裡，我去找他，比你們派小隊搜更方便。”
出門時，我又了口袋裡的手機，螢幕還是黑的。路過警車時，瞥見副駕上放著的那張紙
突然想起葉白寫小說時總說的一句話：“麻煩就像小說裡的轉折，看著嚇人，其實早有伏筆。”
可這次的伏筆，我怎麼就沒提前看出來？
我發警車，警燈的紅在擋風玻璃上閃著。過後視鏡，能看到警局的大樓越來越遠，而前方的路，正往博館的方向延——希這次的“麻煩”
還能像以前一樣，等我找到他時，他還能笑著說“伊蕾娜警，我又給你攢了個小說素材”。
警車的警笛聲劃破街道的寧靜，我握著方向盤，目死死盯著前方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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