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被這聲冷不丁的問話嚇了一跳,手裡的鋼針“噗”地紮在指尖上,滲出一小點珠,疼得“嘶”了一聲。連忙把手指含進裡,含糊不清地應著:“沒……沒什麼。”怎麼可能告訴賈張氏自己在琢磨何雨柱?那老婆子碎得像篩子,院裡丁點事都能被傳得沸沸揚揚,要是讓知道自己打何雨柱的主意,指不定在背後怎麼編排,到時候好事也得被攪黃了。
定了定神,飛快地找了個由頭,聲音放得了些:“就是……就是想著明天何雨柱說,能給咱們家帶點廠裡的菜回來。棒梗不在,槐花和小當也饞壞了,正好給們補補子,長點力氣。”
賈張氏一聽有吃的,眼睛頓時亮了,剛才的火氣消了一半。咂咂,嚥了口唾沫:“行吧,還是柱子這小子實誠,比院裡那些眼皮子淺的強。到時候多弄點,別淨拿些菜幫子糊弄事。我這把老骨頭也得補補,天天啃棒子麵,腰都快直不起來了。”
翻了個,不再說話,可心裡卻打著別的主意。秦淮茹這人太瞭解了,看著老實,實則一肚子彎彎繞。要不是棒梗下鄉了,槐花和小當還小,家裡離不開人,才懶得管這閒事。可現在不一樣,家裡就這兩個丫頭是賈家的,是將來能給養老送終的指,要是不盯著點秦淮茹,保不齊哪天就卷著家裡這點東西,跟哪個野男人跑了,到時候自己哭都沒地方哭去。
賈張氏眯著眼靠在裡屋的炕頭上,後腦勺墊著個磨得發亮的藍布枕頭。外屋傳來秦淮茹納鞋底的“嗤嗤”聲,往日里那線穿過布底的聲響又快又勻,針腳得像模子裡刻出來的,今兒個卻慢了不,“嗤——”地一聲拖得老長,接著又是半天的停頓,針腳間像是拖著化不開的猶豫。
眼皮都沒抬一下,心裡卻冷哼一聲,角撇出點不屑的褶子:想在我眼皮子底下耍花樣?沒門!自從賈東旭他爹走得早,一個寡婦帶著兒子熬日子,這院裡多雙眼睛盯著賈家這點東西?前院的易中海看著慈眉善目,暗地裡不知盤算著多回;後院的傻柱看著憨,實則得跟猴似的,就想借著幫襯的由頭佔便宜。守了這麼多年,可不能讓秦淮茹這人把便宜佔了去,更別想補外人!
炕沿積著層薄灰,被翻的作震得簌簌往下掉,落在褪的褥子上,像撒了把碎鹽。卻沒再吭聲——有些事心裡清楚就行,沒必要天天掛在邊。真撕破臉,指著鼻子罵秦淮茹“胳膊肘往外拐”,反倒讓院裡人看了笑話,說這當婆婆的刻薄寡媳。還不如就這麼眯著眼聽著,看這人能憋出什麼花樣來。
而何雨柱家,氣氛卻著說不出的微妙。何雨柱看似和往常一樣,盤坐在灶前的小板凳上添柴,火“噼啪”地著鍋底,映得他臉上忽明忽暗。可手裡的鍋鏟翻炒時慢了半拍,原本該利落翻腕的作,今兒個卻帶著點遲疑,連往爐膛裡塞柴火都差點把火星濺到手上,燙得他猛地回手,往上蹭了蹭。
陸佳坐在桌邊擇菜,指尖捻著菠菜,慢悠悠地擇掉枯黃的葉尖。眼角的餘早把他這不對勁的樣子收進眼裡——這傻柱子,心裡準藏著事呢。往日里他做飯跟打仗似的,鍋碗瓢盆響得震天,今兒個卻蔫蔫的,連哼小曲的勁頭都沒了。
把擇好的菠菜碼在竹籃裡,又拿起一捆小白菜,琢磨著該怎麼試探一下。片刻後,抬起頭,臉上帶著點自然的笑意,語氣也放得緩:“柱子哥,明天是週末了,你有時間陪我去趟醫院嗎?產檢的日子到了,想讓醫生看看孩子長得怎麼樣。”
何雨柱手裡的火鉗“噹啷”一聲掉在地上,火星子濺起來,燙得他趕抬腳躲開。他慌忙撿起火鉗,臉上堆起笑,眼角的褶子都在了一起,語氣卻有點發飄:“去,當然想去!”可話剛出口,腦子裡就閃過昨晚秦淮茹塞給他的紙條——米黃的糙紙,上面用鉛筆寫著幾行歪歪扭扭的字:“傻柱,明天週末能不能來幫我修修後窗?風厲害,夜裡凍得孩子睡不著。給你留了倆白麵饅頭,剛蒸的。”
他心裡一,像是被灶膛裡的火燎了一下,話鋒趕轉了:“陸佳,明天怕是不行……朱廠長說有個重要的聚會,指名讓我去掌勺,還說要介紹幾個局裡的領導認識。這可是關乎往後能不能升大廚的事,實在推不開。”他越說越急,額頭上都冒了層細汗,生怕陸佳追問細節。
陸佳看著他眼神躲閃的樣子,心裡跟明鏡似的——朱廠長上週才剛誇過他手藝好,哪會突然冒出個“重要聚會”?準是那秦淮茹又找了什麼由頭。本想再追問兩句,看他那急得脖子都紅了的模樣,又搖了搖頭,把到了邊的話嚥了回去。反而笑了笑,往他碗裡夾了塊紅燒:“行啊,那你可得好好表現,別辜負了廠長的看重。產檢我自己去也行,或者找秋葉姐陪我一趟,細心,比你這手腳的強。”
何雨柱連忙點頭,裡應著“一定一定”,筷子拉著碗裡的飯,卻沒嚐出什麼味。心裡鬆了口氣,又有點莫名的愧疚,不敢再多說,怕言多必失。真要是讓陸佳知道他是為了秦淮茹撒謊,以現在懷著孕的子,指不定鬧什麼樣——院裡人要是知道了,不得說他“娶了媳婦忘了媳婦似的幫襯寡婦)”。
他匆匆了兩口飯,就說累了要去睡,逃也似的鑽進了裡屋,連碗筷都沒收拾。
陸佳看著他的背影,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。何雨柱和秦淮茹之間那點貓膩,不是猜不到。秦淮茹那人,仗著男人早死,孩子又下鄉,天天擺出副可憐兮兮的樣子,見了誰都想沾點便宜。傻柱子就是吃這一套,覺得自己是院裡的“能人”,幫襯寡婦顯得特有面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