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22章
這一聲怒喝，如同驚雷炸響，震得朱高熾與朱雄英耳嗡嗡作響。
二人心中咯噔一下，徹底收斂了所有嬉鬧之心，意識到老爺子是真的了怒，而且事絕非下棋聽曲那麼簡單。
他們不敢有毫遲疑，連忙雙膝跪地，規規矩矩地伏在地上，大氣不敢出。
殿陷一片死寂，只有朱元璋沉重的呼吸聲。
朱高熾與朱雄英低著頭，能清晰地到老爺子銳利的目在他們上掃來掃去，心中愈發忐忑，暗自揣測究竟是何事惹得老爺子如此怒。
良久，朱元璋才慢悠悠地開口，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：“你們兩個，是不是真的要對天下士紳縉紳手了？這第一步，便是要那賦稅制度？”
聽到這話，朱高熾與朱雄英心中頓時瞭然。
原來老爺子已經知曉了他們籌備賦稅革新的事。
朱高熾不敢再嬉皮笑臉，抬起頭，神鄭重地回道：“回老爺子，確有此事。”
朱元璋眉頭皺得更，語氣中帶著一質問：“賦稅乃王朝基，士紳縉紳是天下的支柱。洪武朝定下的制度，雖有瑕疵，卻也安穩運行了數十年，為何非要大干戈？你們可知，了士紳的利益，便是搖了大明的江山！”
“老爺子，孫兒不敢苟同。”朱高熾連忙說道，“洪武朝的制度，確實為大明的建立與穩定奠定了基礎。但歷經數十年，如今早已弊病叢生。地方員與士紳勾結，匿田產、逃避賦稅，將負擔全在普通百姓上，導致民怨漸生。長此以往，才是真正搖大明的基啊！”
朱雄英也跟著附和道：“皇爺爺，如今江南等地，士紳名下的田產早已擴張數倍，卻仍按數十年前的舊冊繳納賦稅，而無田田的百姓，卻要承擔沉重的賦役，這實在不公。若不加以革新，百姓生活困苦，遲早會引發盪。”
朱元璋沉默不語，目沉沉地看著二人，顯然是在聽他們繼續說下去。
朱高熾見狀，繼續說道：“老爺子，您放心，孫兒此次推行賦稅革新，絕非一時衝，而是經過了深思慮，且有著堅實的基礎。如今大明四海承平，國力日益強盛，尤其是東海貿易與南洋貿易，早已如火如荼。上海、天津、泉州等港口，商船雲集，關稅與商稅收逐年遞增，僅這兩項收，便已佔到朝廷財政總收的八以上。”
他語氣愈發堅定：“更重要的是，西洋貿易也即將開拓功。孫臣已派李景隆率領船隊，攜帶大明的綢、瓷、茶葉等特產，前往西洋諸國通商。待西洋貿易航道打通，三大貿易齊頭並進，僅商稅與關稅，便足以支撐朝廷的一切開支——員俸祿、軍隊餉銀、水利建設、賑災救濟，皆可足額保障。”
“正因如此，我們才有底氣推行賦稅改革。”朱高熾說道，“此次革新，並非要增加賦稅，而是要‘均賦減負’。過清丈天下田畝，修訂魚鱗圖冊，讓士紳承擔應盡的賦稅，讓百姓減輕負擔。我們要的，是讓大明的賦稅制度更加公平、更加合理，讓百姓安居樂業，讓江山長治久安。”
朱雄英補充道：“皇爺爺，我們已組建了專門的清丈總指揮部，由卓敬、練子寧、鐵鉉、暴昭四人牽頭。卓敬擅長經濟稅制，練子寧剛正不阿、善於監督，鐵鉉執行力強、敢於攻堅，暴昭通律法、嚴懲不貸。這四人皆是難得的賢才，且與地方士紳無甚牽扯，定能確保清丈工作與新政推行的公正與高效。”
朱元璋靜靜地聽著，臉上的神漸漸緩和了一些。
他沉默了許久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案，殿再次陷寂靜。
朱高熾與朱雄英跪在地上，心中忐忑不安，等待著老爺子的最終表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