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1章
朱高熾與朱雄英押解天津貪腐案涉案人員返回金陵帝都時，天已近黃昏。
皇城之，宮燈次第亮起，映照著紅牆黃瓦，卻難掩空氣中瀰漫的凝重氣息。
二人剛踏東宮，尚未及休整，侍便匆匆趕來傳旨：“陛下在乾清宮召見二位殿下，即刻前往，不得延誤。”
朱雄英心中微，約猜到幾分緣由，看向朱高熾道：“想來是天津之事傳回京城，群臣有了非議。”
朱高熾神淡然，整理了一下袍：“該來的總會來！我所作所為，於法有據、於國有利，何懼非議？”
說罷，二人並肩向乾清宮走去。
乾清宮，燭火通明，皇帝朱標端坐案之後，眉頭微蹙，神間帶著幾分凝重。
案上堆放著厚厚一疊奏摺，顯然是群臣彈劾朱高熾的文書。見二人進來，朱標並未像往常那般賜座，只是緩緩抬手：“你們回來了。天津之事，鬧得沸沸揚揚，熾兒滿朝文武都在彈劾你。”
朱高熾與朱雄英躬行禮，朱高熾朗聲道：“喪標，我在天津之所為，皆是為了整頓吏治、維護朝廷法度，並無不妥之。”
朱標拿起一本奏摺，指尖挲著泛黃的紙頁，語氣沉緩：“你自己看看吧。史臺史聯名上奏，六部尚書亦多有附議，皆言你在天津‘刑罰過重、手段狠厲’。奏疏中稱，此次查案你一口氣關押涉案員上百人，上至市舶司郎中、衛指揮使司同知，下至基層稅吏、水師校尉，牽連甚廣；商賈層面更是波及五十餘家，涵蓋閩商、江浙商幫等各地商貿巨頭，不商鋪貨船被查封，貿易一度停滯。”
“群臣紛紛指責此舉與朝廷推行的承天新政‘寬省刑獄’之核心理念相悖，稱新政以仁為本，旨在輕刑薄賦、恤民，當對員百姓寬宥容錯，即便有貪腐之舉，也應先教化後懲，而非如此雷霆肅殺。他們擔憂，你這般不分層級、一概嚴辦的手段，會讓朝野上下人心惶惶，員因懼怕獲罪而不敢任事，商賈因擔憂風險而裹足不前，最終引發朝野震盪，搖新政推行的民心基，甚至可能導致北方商貿凋敝，影響朝廷稅賦收。”
朱雄英聞言，連忙上前一步：“父皇，群臣有所不知，天津貪腐案節之嚴重，遠超想象！涉案員勾結商賈，貪汙賄數百萬兩，導致朝廷關稅損失近三百萬兩，部分水師將領更是縱容走私、銷燬證據，完全背離職責。若不嚴懲，何以服眾？何以維護新政基？”
朱標擺了擺手，目落在朱高熾上：“朕並非不知貪腐之惡，只是你此次行事，確實太過剛猛。承天新政推行以來，朕一直強調寬省刑獄、恤民，你這般輒關押、抄家，難免讓人覺得新政前後不一，有損朝廷信譽。”
“喪標你是不是蠢？”朱高熾抬起頭，眼中閃過一冷冽，笑道，“我倒要問問你，當初推行承天新政時，我們君臣二人便已達共識——寬刑不寬貪！新政之‘寬’，是寬宥百姓無心之失，是減免貧民苛重賦役，是給改過自新者機會；而非寬宥貪汙吏的貪贓枉法，不是縱容蛀蟲侵蝕國家基！”
他上前一步，聲音愈發鏗鏘：“那些天津的貪汙吏，拿著朝廷的俸祿，著貿易發展帶來的紅利，卻利用職權中飽私囊。他們與商賈勾結，虛報貨值、瞞數量，減免關稅達三百萬兩之巨——這三百萬兩，足夠北疆守軍一年的軍餉，足夠賑濟數省災民，卻被他們肆意揮霍！更可恨的是，水師將領竟淪為走私商船的‘護航隊’，拿著朝廷撥付的巡邏經費，卻幹著破壞貿易秩序的勾當，這不僅是貪腐，更是通敵叛國之舉！”
“他們敗壞的，何止是天津的政治生態？”朱高熾語氣帶著怒火，“天津是北疆經濟中心，是東海貿易與洲貿易的門戶！若任由貪腐蔓延，關稅系崩塌，走私氾濫災，守法商賈利益損，朝廷財政收銳減，大明的經濟基便會被搖！到那時，新政推行將無錢可用，民生改善將淪為空談，這才是真正的搖人心！”
朱標沉默不語，眉頭漸漸舒展，顯然被朱高熾的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