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9章
朱高熾與朱雄英一行踏國子監時，三百名學子早已在演武場上列隊整齊。
他們著統一的青儒衫，腰束革帶，手持丈量工，姿拔，眼神堅定，氣神十足。
見二人到來，學子們齊聲行禮：“參見大將軍王！參見太子殿下！”聲音洪亮，響徹雲霄。
朱高熾與朱雄英緩步走到佇列前方，目掃過一張張年輕而充滿朝氣的臉龐，心中不生出幾分慨。
這些學子，是大明的未來，是新政的希。他抬手示意：“諸位學子免禮，平。”
待學子們起，朱高熾開口說道：“本王今日與太子前來，一是看看你們的培訓果，二是為你們送行打氣。你們皆是國子監中的佼佼者，品行端方、學識紮實，朝廷信任你們，才將全國田畝清丈這一重任託付給你們。”
他話鋒一轉，語氣變得格外鄭重，目掃過在場每一位學子，一字一句擲地有聲：“諸位學子，今日本王與太子召你們前來，不僅是為清丈工作打氣，更要讓你們明白，此次田畝清丈絕非簡單的土地勘測，而是大明賦稅革新的基，其背後承載的，是賦稅公平，是民生福祉，更是大明的長治久安！”
朱高熾停頓片刻，讓學子們充分領會這番話的分量，隨即繼續說道：“眼下大明推行的賦役制度，積弊已深。百姓需要負擔的賦役主要有三類：田稅、人頭稅與徭役。田稅按田畝徵收，徭役按戶丁攤派，這本無可厚非，但人頭稅的徵收方式，卻了在百姓上的沉重枷鎖。人頭稅以戶為單位、按丁口計徵，無論百姓是否有收、家境是否貧寒，只要家中有男丁，便需按數繳納，一文不得減免。”
“如此不合理的稅制，讓百姓苦不堪言。”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沉重，“貧苦人家本就食難繼，若再添丁口，便要多繳一份人頭稅，往往因無力承擔而家破人亡。久而久之，百姓生了孩子都不敢到縣衙報戶口，寧願讓孩子淪為‘黑戶’，也不願讓其揹負沉重的賦稅力。”
“這便造了大量戶的存在——這些戶沒有方戶籍，無法擁有自己的土地，更無法朝廷的任何福利，為了生存，只能投士紳大戶人家為長工、為奴婢，終依附於豪強。”
“而這，恰恰助長了士紳大戶的囂張氣焰。”朱高熾的語氣陡然加重，“士紳大戶憑藉科舉功名、宗族勢力，本就有減免賦稅、免除徭役的特權，無需承擔國家賦役。如今又吸納了大量戶作為廉價勞力，他們便有了足夠的人力去兼併更多土地，開墾更多荒田。隨著土地越來越多，他們的財富愈發積累，勢力愈發龐大，而這些新增的土地，又因各種手段匿不報，完全游離於賦稅系之外。”
“久而久之，便形了如今的局面：富者田連阡陌，卻幾乎不繳賦稅；貧者無立錐之地，卻要承擔沉重的賦役。”朱高熾的目中滿是痛惜，“士紳大戶越來越富裕，百姓卻越來越貧窮，貧富差距日益懸殊，社會矛盾不斷激化。長此以往，不僅朝廷稅源日漸枯竭，無力支撐邊防、賑災、建設等各項開支，更會讓百姓對朝廷失去信心，搖大明的統治基。這樣的局面，若不徹底改變，亡國之危便近在眼前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