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5章
士紳縉紳徹底悉朱標的真實意圖後，危機如同水般席捲了整個階層，蟄伏的利益集團再也無法保持沉默，旋即展開了瘋狂反撲。
短短數日之，來自全國各地州府縣衙的彈劾、反對奏章，便如雪花般飛向金陵帝都的乾清宮，堆積如山。
這些奏章的措辭極盡歪曲之能事，全然不顧清丈學子公正勘測的事實，反而將髒水肆意潑灑——有的指責學子們仗勢欺人、張狂跋扈，稱其手持清丈令牌便目中無人，不僅強行闖士紳莊園丈量土地，還對勸阻的家丁僕役厲聲呵斥，攪得地方犬不寧；有的則憑空造罪名，汙衊學子收賄賂、徇私枉法，聲稱部分學子暗中接了不法商賈的好，故意將良田劃為薄田，或是將士紳的合法田產登記為匿土地，全然是一派顛倒黑白的荒唐言論。
這些地方員與士紳縉紳沆瀣一氣，妄圖過抹黑清丈隊伍的聲譽，製造輿論力，藉此中斷朝廷的清丈工作。
他們心編造各類謠言，或散播學子借清丈之名搜刮民財的虛假訊息，或造學子與地方無賴勾結侵佔士紳田產的謠言，更有甚者暗中唆使地流氓冒充清丈學子滋事，事後將罪責盡數推到真正的清丈隊伍上，企圖煽百姓對學子的牴緒，破壞清丈工作的群眾基礎。
畢竟，他們不敢直接對這些學子手，人家不但手握朝廷令牌，一言一行皆代表皇命，貿然出手便是公然對抗朝廷，難逃謀逆重罪；更有地方指揮司的軍隊一路護送，這些軍士皆是五軍都督府親選的銳，對朝廷忠心耿耿，日夜守衛在清丈隊伍營地周邊，嚴防死守各類惡意襲擊，讓士紳縉紳的打手團伙本無從下手。
他們既不敢明著阻攔，便只能用這些造謠汙衊的招，試圖讓清丈隊伍失去民心、失去朝廷信任，從而達到中斷清丈的目的。
朝堂之上，這場反撲的聲勢更為洶湧。
諸多居高位的重臣，本便是士紳出，或是與江南士紳有著千萬縷的利益糾葛，在各地士紳的聯名施與暗中遊說下，他們不得不打破沉默，紛紛上書朱標。
這些奏章的論調如出一轍，皆是打著“穩定大局”的旗號，勸說皇帝三思而後行。
他們稱清丈田畝之舉過於激進，已然擾了天下人心，致使朝野上下人心惶惶，地方士紳人人自危，百姓也因不明就裡而心生疑慮。
更有甚者危言聳聽，直言此舉會搖承天元年已然落地的三項新政——減免賦稅的善政會因士紳牴而難以推行，寬省刑獄的仁政會因朝堂紛爭而淪為空談，文武並重的國策會因部盪而無法落實，長此以往，必將搖大明王朝的江山社稷。
乾清宮，朱標翻閱著這些堆積如山的奏章，越看越是覺得荒謬，最後竟被氣笑出聲，手中的奏摺重重拍在案之上。
一旁侍立的朱高熾見狀，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，沉聲說道：“喪標你看看，這就是所謂計程車紳縉紳的卑劣臉！平日裡張口閉口皆是仁義道德，自詡為聖賢門徒、天下表率，可一旦及自利益，便立刻撕下偽裝，出貪婪自私的真面目。他們坐擁萬頃良田，卻逃避賦稅，榨百姓，如今朝廷不過是要查清田畝、釐清賦稅，他們便坐不住了，這般瘋狂反撲，無非是想保住自己的不義之財，妄圖中斷新政罷了！”
朱高熾的話語，字字誅心，準中了士紳集團的要害。
朱標聽著，臉上的笑意漸漸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寒意。
他沉默良久，指尖輕過滿桌彈劾奏章的紙頁，目冷冽地掃過那些冠冕堂皇的措辭，心中對士紳縉紳的虛偽與貪婪有了更為清晰的認知——這些人名為朝廷棟樑，口口聲聲說著“忠君報國”“恤民生”，實則是盤踞在大明上的蛀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