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9章
永平銀場叛的訊息傳至無錫縣衙時，朱高熾正在翻閱清丈冊籍，聽聞奏報後，他只是指尖微微一頓，臉上不見半分慌。
將手中冊籍遞給旁幕僚，朱高熾沉聲吩咐：“無錫清丈事宜暫楊士奇督辦，傳我將令，即刻啟程前往饒州府指揮使司！”
玄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，朱高熾率領三千錦衛緹騎，星夜疾馳，不過兩日便抵達饒州府指揮使司。
饒州府指揮使陸早已率麾下將在衙門前跪迎，見朱高熾下馬，他額頭抵著地面，連頭都不敢抬，渾止不住地發。
踏指揮使司大堂，朱高熾徑直坐上主位，目如鷹隼般掃過陸，沉聲道：“陸指揮使，永平銀場叛，數萬軍盤踞作，禍饒州地界，你可知罪？”
陸子一，磕頭如搗蒜：“末將知罪！末將疏於防範，致使軍勢大，懇請殿下降罪！”
“知罪便好。”朱高熾語氣淡漠，手指輕叩桌面，一聲聲脆響在寂靜的大堂裡迴盪，著一不容置喙的威，“本王且給你一個坦白的機會。這場叛絕非偶然，短短半月便從三千匠人擴增至數萬之眾，糧草兵源源不斷，若無人在背後提供支援，絕無可能此氣候。你為饒州府指揮使，手握一方兵權，鎮守此地安危，轄境出了這等搖社稷的叛，當真半點風聲都未曾聽聞？那些士紳家族往來切，暗中輸送錢糧械，難道就沒有一蛛馬跡落在你的眼裡？背後究竟是哪些士紳家族在推波助瀾，又是誰在居中聯絡、統籌謀劃，一一說來！”
朱高熾的聲音陡然轉厲，目如利劍般直刺對方，帶著一悉一切的銳利，容不得半分瞞與狡辯。
陸額頭冷汗涔涔而下，浸溼了前的地面。
他連連擺手，聲音帶著哭腔：“王爺明鑑！末將絕未參與其中！只是......只是此前確有幾分察覺。近月來，饒州境諸多士紳往來頻繁，行蹤詭秘，往日里互相瞧不順眼的家族，竟頻頻在茶樓酒肆會，甚至有不外府計程車紳喬裝改扮潛境，見面時皆是屏退左右，竊竊私語。更有甚者，常有大車深夜運送糧秣鐵出城，車轍深陷，顯然裝載極重，護送之人皆是壯漢子，腰間鼓鼓囊囊，一看便是帶了兵，末將當時只以為是尋常商賈往來，想著多一事不如一事，未曾深究......”
他嚥了口唾沫，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，不敢有毫瞞，聲道：“依末將推測，此事絕非饒州一府計程車紳所為！永平銀場叛從三千匠人擴增至數萬之眾，所需糧草兵數量龐大，耗費更是天文數字，單靠饒州士紳本無力支撐。定是鄰近州府乃至整個江南計程車紳家族，暗中勾結串聯，歃為盟，共同出資出糧出械，這才促了這場叛啊！他們就是想借著軍之勢，朝廷停止清丈，保住各自的家利益！”
“哦？”朱高熾眉頭一挑，眼中閃過一冷冽的笑意，“好，好一個江南士紳聯盟！為了保住自家田產，竟不惜掀起叛，禍江山，當真是好大的手筆！”
話音未落，朱高熾便揚聲下令：“傳本王將令！以大將軍王份，節制饒州府鄰近臨江、州、南昌三府指揮使司，即刻調遣衛所大軍，奔赴饒州境！務必將這支叛軍圍追堵截，牢牢釘死在饒州地界，絕不准他們越雷池一步，禍害其他州府的百姓！”
軍令如山，朱高熾手握天子劍，節制天下兵馬的份絕非虛言。
三道將令以八百里加急送出，文書上的硃紅大印赫然醒目，字裡行間著不容違抗的殺伐之氣。
不過一日，鄰近臨江、州、南昌三府的衛所大軍便浩浩開赴饒州，旌旗蔽日，馬蹄聲震得大地都在抖。
各府兵馬依照朱高熾的軍令，迅速搶佔永平銀場周邊的咽要道，從東、西、北三面形鐵壁合圍之勢，將叛軍牢牢困在銀場範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