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7章
夜如墨,一道道黑的影如同鬼魅般穿梭在江南各州府的街巷之中。
手握周虎簽字畫押的罪證,錦衛與地方衛所指揮司的人馬幾乎在同一時刻行起來,一場席捲江南的雷霆抓捕,就此拉開序幕。
地方衛所的兵士們迅速封鎖了各州府的城門,城頭之上旌旗林立,弓弩手嚴陣以待,但凡有試圖連夜出城的可疑人員,一律扣押盤查,絕不准許一人逃。
城門閉的轟鳴聲,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,驚醒了無數夢中人,也徹底掐斷了那些士紳劣紳的逃亡之路。
而錦衛的緹騎們,則手持令牌,腰挎繡春刀,直奔罪證名單上的各家府邸。
馬蹄聲急促如鼓點,劃破了江南的溫婉夜,所過之,飛狗跳,人心惶惶。
饒州府李氏大宅,李嵩正坐在書房中,與幾位心腹幕僚商議對策。聽聞外面傳來急促的敲門聲,他眉頭一皺,沉聲喝道:“何人深夜喧譁?”
話音未落,“哐當”一聲巨響,厚重的朱漆大門便被錦衛的緹騎一腳踹開。
蔣瓛披黑飛魚服,手持繡春刀,帶著一眾緹騎闖了進來,目如炬地落在李嵩上:“饒州李嵩!爾等勾結叛賊周虎,煽銀場叛,阻撓朝廷清丈新政,罪證確鑿,即刻拿下!”
李嵩臉驟變,卻強作鎮定,猛地站起來,指著蔣瓛怒聲喝道:“蔣瓛!你敢放肆!我李氏乃是江南族,世代忠良,豈會勾結叛賊?你這是誣陷!我兒在京城為,與朝中大員多有往來,你今日敢我分毫,他日定讓你吃不了兜著走!”
蔣瓛聞言,角勾起一抹冷笑,手中繡春刀寒一閃:“誣陷?周虎的供詞在此,白紙黑字,手印歷歷在目!你背後的關係,在本面前不值一提!告訴你,這是大將軍王朱高熾的命令!”
“朱高熾?”李嵩渾一震,臉瞬間慘白如紙。
他想起了這位大將軍王在無錫的所作所為——那些阻撓清丈計程車紳,不管是百年族還是新晉權貴,但凡敢站出來說一個不字,要麼被抄家滅門,男丁盡數斬首,眷發配為奴,要麼被連拔起,全族發配充軍,流放至苦寒之地永世不得還鄉,手段狠辣,絕不留。
一絕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,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嚨,讓他連呼吸都覺得困難,雙一,如同被走了所有骨頭般癱倒在地,再也說不出一句威脅的話,甚至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。
緹騎們一擁而上,冰冷的鐵鏈帶著刺骨的寒意鎖住了他的雙手,鐵鏈相扣的脆響如同催命的符咒,他們魯地拖拽著他向外走去,他踉蹌著被拖行,目死死地黏在滿堂的金銀珠寶上,那些堆積如山的玉古玩、綾羅綢緞,曾是他一生的依仗與驕傲,如今卻都了他人的囊中之,眼中滿是不甘的淚水,順著臉頰滾滾而下,混合著絕的嗚咽,在寂靜的府邸中格外刺耳。
與此同時,臨江府張氏府邸,同樣上演著相似的一幕。
夜沉沉,府邸的朱漆大門被錦衛的馬蹄聲震得嗡嗡作響,急促的拍門聲刺破了夜的寧靜。
張家家主張敬軒,乃是臨江府出了名的惡霸,平日裡依仗家族勢力橫行鄉里,兼併良田千頃,得無數農戶家破人亡;強搶民更是家常便飯,府中後院藏著不被他擄掠而來的子,稍有不從便被肆意折辱,手段殘忍至極,在臨江府可謂是無惡不作,百姓們對他恨之骨卻又敢怒不敢言。
聽聞錦衛深夜前來拿人,張敬軒非但沒有半分懼,反而然大怒,他猛地一拍桌子,厲聲喝道:“一群不知死活的東西,竟敢闖我張家的門!”
隨即扯著嗓子呼喊家丁護院,那些平日裡跟著他作威作福的家丁們,紛紛抄起棒、砍刀,氣勢洶洶地湧到院中,將錦衛的緹騎們死死攔在門口,一個個目兇,裡還囂著汙言穢語,全然不將朝廷法度放在眼裡,只當這臨江府是他張家的天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