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5章
朱標並未就此罷休，他目如鷹隼般掃過整個朝堂，將每一位員的神盡收眼底，而後朗聲道：“朕今日明言，清丈新政，勢在必行！縱有千難萬險，縱有流言蜚語，朕亦不會有半分搖！江南士紳勾結黨，煽民變，阻撓新政推行，樁樁件件皆是滔天大罪，罪無可赦！”
他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帶著一震懾人心的力量，在奉天殿久久迴盪：“凡與江南士紳有利益輸送、暗中勾連者，無論職高低，無論資歷深淺，限爾等三日主前往錦衛衙署自首，將收的贓款贓盡數上繳，坦白所有往來細節，朕可念其主認罪之心，酌從輕發落！”
說到此，朱標頓了頓，眼底閃過一凜冽的寒，語氣變得愈發決絕，字字如冰錐般刺向群臣的心窩：“若有人心存僥倖，以為可以瞞天過海，以為朕查不到爾等頭上，那便大錯特錯！一旦被錦衛查出蛛馬跡，定斬不饒！不僅爾等自要首異，還要株連九族，男丁發配充軍，眷沒教坊司！朕言出必行，絕不姑息！”
這番話擲地有聲，如同驚雷炸響，震得滿朝文武皆是心頭一，那些心懷鬼胎的員更是面如死灰，雙發，只覺得一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，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。
不與江南士紳有牽連的員，臉慘白如紙，毫無半分，額頭上佈滿了麻麻的冷汗，順著臉頰滾落，浸溼了朝服的領。
他們的雙手忍不住劇烈抖，袖擺隨之晃，連手中攥的象牙笏板都險些手墜地。
方才朱標那番字字誅心的話，如同重錘一般狠狠砸在他們的心頭，讓他們連呼吸都帶著灼骨的疼。
這些人往日里在朝堂上趨炎附勢，靠著江南士紳輸送的金銀財寶，過著錦玉食的奢靡生活，只當朱標依舊是那個寬仁厚待臣子的儲君，就算事敗，也頂多是貶削爵，斷不會有殺之禍。
可今日殿上的一幕幕，徹底擊碎了他們的僥倖。
看著吳謙、鄭明被錦衛拖走時的淒厲哀嚎，聽著朱標那“株連九族”的決絕訓誡，他們只覺得一寒意從腳底竄起，瞬間席捲全，連骨髓都著冷。
他們怔怔地看著朱標威嚴的面容，看著那雙深邃眼眸中不容置喙的帝王威儀，終於明白，這位皇帝陛下，早已不是那個只知寬仁、凡事留有餘地的儲君。
他歷經朝堂風雨，手握生殺大權，心中裝著的是大明的江山社稷，是天下的黎民蒼生。
為了推行新政，為了肅清朝野，他可以收起所有的溫和，出雷霆萬鈞的一面。
他是真正執掌乾坤的君主，是能定人生死、能改朝換代的天子，容不得半分挑釁，也絕不容許任何人站在新政的對立面。
這一刻，所有的僥倖都化為了絕，所有的傲慢都變了恐懼。
他們癱在朝班之中，渾如墜冰窖，只盼著這三日期限能慢些到來，只盼著自己那點齷齪事，能被錦衛的鐵網。
一些從洪武朝走過來的老臣，此刻站在班列之中，著龍椅上神冷峻、殺伐果斷的朱標，倒是有些恍惚。
他們鬢角染霜，見證過洪武大帝朱元璋在位時的雷霆鐵腕，見過那一道道詔令之下，貪汙吏人頭落地，豪門勳貴俯首帖耳，朝堂之上人人自危的肅殺景象。
而今朱標眉宇間的凜冽鋒芒，那言出必行、不容置喙的帝王威儀，竟與當年的洪武大帝如出一轍，恍惚間，他們彷彿又看到了那個鐵腕治國、威震四海的洪武大帝的影子。
隨即他們也就釋懷了，角甚至泛起一瞭然的笑意。
旁人只道承天皇帝朱標寬和，宅心仁厚，是個守之君，可他們這些洪武朝的舊人，卻比誰都清楚這位皇帝的底細。
要知道這位承天皇帝還是太子時期，就開始監國輔政，洪武朝的樁樁腥大案，從胡惟庸案開始，從清查空印案到整肅郭桓案，哪一樁不是經過他這位太子之手？
卷宗的審閱、人犯的提審、罪證的核實，他都親力親為，殺伐決斷之間，從無半分遲疑。
只不過彼時洪武大帝鐵面無私，手段狠辣，將所有的罵名盡數攬在了自己上，才讓這位太子殿下，落下了一個寬仁儒雅的名聲。
所以，承天帝朱標從來都不是什麼一味寬仁的人啊！
他的寬仁，是對天下黎民百姓的恤，是對忠心耿耿臣子的厚待，而非對那些蛀蝕大明基的佞之徒的縱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