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9章
揚州府衙的正堂之，檀香嫋嫋，案頭的燭火映著牆上懸掛的江南輿圖，輿圖上麻麻的紅圈，標註著一條鞭法推行功的州縣，在燈火下熠熠生輝。
朱高熾端坐於主位，著常服，眉宇間卻依舊帶著一凜然的威嚴。
兩年的江南歲月，磨去了他幾分浮躁，添了幾分沉穩。
他目掃過堂下肅立的卓敬、暴昭、鐵鉉、練子寧四人，看著他們鬢角新添的白髮，看著他們眼中掩不住的疲憊與堅毅，心中湧起一陣慨。
“諸位，”朱高熾開口，聲音低沉而有力，“兩年了，一條鞭法在江南落地生，百姓安居樂業，吏治清明如水，商旅往來不絕，這樁功業，足以告江南父老，也足以向朝廷上一份滿意的答卷。”
卓敬四人躬拱手，齊聲應道：“此乃大將軍王運籌帷幄之功！”
朱高熾抬手示意四人起，臉上出一抹深意的笑容：“江南之功，只是開端。今日召你們前來，是有一樁更大的謀劃，要與你們商議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陡然變得銳利，一字一句道，“一條鞭法，當推及天下！”
此言一齣，正堂之霎時靜了下來，連檀香燃燒的細微聲響都清晰可聞。
卓敬先是一愣，隨即眼中發出熾熱的芒，子微微抖；暴昭那雙素來冷峻的虎目裡，閃過一難以置信的驚喜，握的雙拳微微鬆開；練子寧著鬍鬚的手猛地一頓，眼底滿是激；鐵鉉則深吸一口氣，目灼灼地看向朱高熾，彷彿已經看到了新法席捲天下的景象。
“大將軍王......此言當真？”卓敬聲音發，率先打破了沉默。
他半生致力於民生，深知一條鞭法對天下百姓的意義，江南的效，不過是冰山一角，若能推及全國，那便是澤被萬民的曠世之功。
“自然當真！”朱高熾重重頷首，語氣斬釘截鐵，“江南乃士紳盤踞最深之地，亦是最難啃的骨頭，連江南都能推行功，天下還有何不能？”
四人聞言，皆是心頭巨震，一難以言喻的興與憧憬，如同水般席捲了全。
他們太清楚這一步的分量了——一條鞭法若能行遍天下，不僅能解萬民於倒懸，更能為大明奠定百年基業。
而他們四人，作為新法推行的先驅，必將青史留名，流芳百世。
這份榮耀，是多員窮盡一生都求之不得的。
練子寧激得聲音都有些沙啞：“若能親見新法遍及四海，百姓安居樂業，便是碎骨，臣也無怨無悔！”
暴昭亦沉聲附和：“臣願率緹騎，隨大將軍王走遍天下，斬盡阻撓新法的佞之徒！”
鐵鉉則冷靜幾分，沉聲道：“天下之大，各州府風土人迥異，江南之法，未必全然適用於其他地方，此事需從長計議。”
朱高熾讚許地看了鐵鉉一眼，點了點頭：“鐵鉉所言極是。我正想提醒你們，推廣新法，註定不會是一件容易的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