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
夜幕沉沉，似一塊巨大的黑綢緞，嚴嚴實實地將東宮太子府籠罩其中。房間，燭火跳，昏黃的暈在牆壁上投下斑駁的影子，宛如猙獰的鬼臉，給這靜謐的空間添了幾分抑。
朱允炆站在原地，拳頭攥，指甲深深地嵌掌心，手背上青筋暴起。他的膛劇烈地起伏著，眼中滿是不甘與怨憤。
非嫡非長，錯在於此！
這個念頭如同一把尖銳的匕首，直直地刺進他的心深。
朱雄英可以獨得萬千恩寵，無論走到哪裡，都是眾人矚目的焦點，彷彿周都散發著金的芒。而他朱允炆，卻只能像個影子般，默默地躲在角落裡，眼地看著，滿心的羨慕與無奈。
朱雄英可以毫無阻礙地大本堂進學修德，那是何等榮耀的機會，是邁向未來的重要階梯。可他朱允炆，為了爭取這個機會，母妃不知道費了多口舌，三番五次地苦苦求，才好不容易得到。每一次求時的卑微姿態，都像是一記耳，狠狠地在他的自尊上。
朱雄英可以玩喪志恣意樂，就算犯了些小錯，也不過是被輕輕責備幾句，很快就會被原諒。而他朱允炆，卻不得不時刻謹小慎微，老老實實地讀書寫字，哪怕是一個筆畫寫得不好，都唯恐怒先生，被逐出大本堂，失去這來之不易的學習機會。
為什麼？
憑什麼？
就因為這“非嫡非長”嗎？
這個問題在他腦海中不斷盤旋，如同一團麻，越纏越，讓他不過氣來。
心中的酸楚如水般湧上心頭，終於，朱允炆再也抑不住心的緒，狠狠地將手中的杯盞砸在地上。“哐當”一聲，瓷破碎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，那四散飛濺的碎片，就如同他此刻支離破碎的心。
朱允炆哭著撲進了呂氏懷中，肩膀不停地抖，雙手地抓住呂氏的袖，彷彿那是他在這世間唯一的依靠。“母妃，我真的不甘心，不甘心啊！”他的聲音帶著哭腔，充滿了絕與無助。
呂氏淚眼婆娑地看著懷中子，淚水順著臉頰悄然落，打溼了襟。輕輕著朱允炆的頭髮，作輕卻難掩心的悲痛。“母妃又何嘗甘心呢？”的聲音哽咽，帶著深深的無奈，“常姐姐還在世的時候，母妃從未有過任何想法，只想平平淡淡地過日子。可是突然走了，母妃也被你父親扶正，那你也就是嫡子了！從那一刻起，母妃就想著，你也該有屬於自己的機會，也該被人重視。”
頓了頓，呂氏掉眼淚，深吸一口氣，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。扶著朱允炆的肩膀，強歡笑著開口。“我兒，你想明白今日發生的事了嗎？”
呂氏的眼神中出一銳利，地盯著朱允炆的眼睛。
“從一開始，你這位好大哥就是在做局，給你做局！”呂氏的聲音冰冷，一字一句彷彿都裹挾著寒霜。
此話一齣，朱允炆臉頓時沉了下來，原本就黯淡的眼神變得更加深邃。他並不是什麼蠢人，呂氏的話如同一把鑰匙，瞬間打開了他心中的疑之門，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。
“你這位好大哥，故意在你們面前表演放大鏡和天火，還自稱這是‘上天所賜’，代表著他朱雄英就是天命所歸，以此試探於你！”呂氏的語速加快，緒也愈發激，“他就是看準了你心中的不甘，知道你會忍不住。你恰恰沒有堪破此計，所以落了這陷阱之中，選擇向李希告。母妃也沒有堪破此計，立刻就急匆匆地前去稟報你父親，說他朱雄英玩喪志......局勢發展到了這一步，看似對我們十分有利，可殊不知你我父子二人早就落了圈套之中。”
呂氏冷笑連連，那笑聲中充滿了自嘲與憤怒，“等你皇爺爺和你父親震怒之下，召朱雄英前去質問，這孩子早就算計好了一切，提前告訴了藍玉，先是獻出放大鏡博得你皇爺爺歡心，接著藍玉手持千里鏡出現，徹底逆轉了局勢！他朱雄英哪是什麼玩喪志，分明就是忠孝兩全，為朝廷立下了大功績啊！”
“反倒是你我母子二人，因為進獻讒言，落得個裡外不是人，平白被刻上野心的帽子，引起你皇爺爺和你父親的忌憚與猜疑！”呂氏越說越激，雙手在空中揮舞著，彷彿要將心中的憤怒都發洩出來。
聽完呂氏這一連串的分析，朱允炆不倒吸了一口涼氣，後背一陣發涼。
這真是他那個平日裡看起來慈的兄長，能想出來的毒計嗎？
他有些不敢相信，可事實卻擺在眼前，由不得他不信。
陡然間，朱允炆腦海中浮現出了一道胖乎乎的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