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
坤寧宮。
床鋪之上，兩小隻趴在那兒，時不時發出哼唧聲，稚的臉上寫滿了委屈與疼痛。
馬皇后坐在床邊，神關切，手中拿著藥膏，作輕地給他們上藥，裡還唸唸有詞：“你們兩個小傢伙，真是太大膽了。”
輕輕吹著傷口，想讓疼痛減輕些，接著又道，“那龍攆是你們能坐的嗎？連標兒都沒有坐過！”
說實話，馬皇后起初聽到，兩個寶貝孫子被老朱狠了一頓，當時就火了，準備去找朱重八算賬。
結果後面才得知，這兩個兔崽子竟然坐上了龍攆，馬皇后心中的火氣也就消散了。
馬皇后可不是不明事理的婦人，疼孫子是出自真心，理解丈夫同樣也是。夫妻二人相互扶持這麼多年，怎會看不出來老朱的用意？
兩個孩子這麼做，分明是僭越禮法，極易被人抓住把柄，更會引得那些文臣儒生不滿。
所以這頓打，他們必須得挨，不然怎麼堵住悠悠眾口？
朱高熾滿臉不爽，仰著小腦袋，脖子一梗，大聲囂道：“皇祖母，這龍攆有什麼不能坐的？昔年那漢景帝派出使臣駕著天子鑾輿於長安城門迎接梁王劉武，劉武還不是直接就坐了嗎？並且出都與皇帝同車共輦，兄弟倆到上林遊獵都是同乘一輛馬車......”他一邊說，一邊還揮舞著小拳頭，氣鼓鼓地繼續道，“咱們可是皇爺爺的寶貝孫子，坐一下龍攆怎麼了？再說這玩意兒還不好坐，硌得人屁生疼！”
馬皇后聽到這話，忍不住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，眉眼彎彎，抬手沒好氣地一掌拍在他腦袋瓜上，嗔怪道：“你這皮猴子，就你聰明。”隨後神一正，又問道，“那你可知劉武最後沒能做那皇太弟，因此積鬱而死？”
朱高熾聞言，一下子閉上了，不再吭聲，只是小聲地哼哼唧唧，腦袋耷拉著，像只鬥敗的小公。
這時，一旁的朱雄英突然開口，一句話震驚了朱高熾：“哼哼哼，等我做了皇帝，我也要與高熾同乘龍攆，還要封高熾做......”他話還沒說完，就被朱高熾的小胖手給捂住了。
“臥槽大哥你幹嘛啊？”朱高熾滿臉驚恐地看著朱雄英，眼睛瞪得溜圓，“我這麼掏心掏肺地對你，你可不能恩將仇報，反過來害我啊！”
馬皇后也從驚愕之中回過神來，柳眉倒豎，直接一掌拍在了朱雄英的屁上面，痛得他驚呼連連。“你這孩子，瞎說什麼胡話？”
朱雄英吃痛之下連連求饒，小臉上都寫滿了委屈，眼眶裡蓄滿了淚水，搭搭地說：“我只是覺得高熾懷大才，對我又這麼好......”
馬皇后臉一沉，厲聲斥責道：“那你就可以隨意許諾，甚至要將江山社稷讓給他？！你可知這是在害他？到時候高熾如何自？他的下場比劉武還慘！”
聽到這話，朱雄英頓時怔住了，眼神中滿是迷茫與不知所措。
朱高熾冷笑著，角微微上揚，出一嘲諷的笑意：“你真以為景帝和劉武兄友弟恭？一起同乘龍攆，一起騎馬遊獵？不過都是景帝裝出來的罷了。”他坐直子，雙手抱在前，一副小大人的模樣繼續說道，“景帝為什麼要裝？因為竇太后十分寵劉武這個子，不得把天下最好的東西全都給他，那除了皇位之外還能有什麼呢？所以竇太后一直在促此事，想讓劉武做皇太弟，不斷給景帝施加力！”
“景帝能怎麼辦？不聽竇太后之命他就是不孝，可他又不是沒兒子，豈會甘願把江山拱手送人？”
朱雄英聽到這兒，臉上寫滿了茫然，下意識地追問道：“既然如此，那為什麼他還要對劉武這麼好，甚至同乘龍攆？”
馬皇后也來了興趣，子微微前傾，饒有興致地看向朱高熾。
“因為......捧殺！”朱高熾輕飄飄地吐出兩個字，聲音雖小，卻充滿了腥意味。
“景帝不能違背竇太后命令，那他就索聽之任之，將劉武給高高地捧起來，不斷拔高他的份地位，就是不給皇太弟的份，這樣一來劉武心急如焚，其餘朝臣也會紛紛上奏彈劾，指責劉武！”
他說得口沫橫飛，越說越激，“然後劉武就做出了混賬舉，派人刺殺反對冊立他為皇太弟的袁盎及議臣等十餘人，直接就給了景帝完的理由與藉口，還立什麼皇太弟，沒廢了他就不錯了！”
朱雄英聽得目瞪口呆，張得大大的，他本以為這是一樁兄友弟恭的佳話，卻沒想到真相竟是這般殘酷且現實。
馬皇后眼中閃過一抹異彩，看向朱高熾的眼神中滿是驚歎與讚賞，越發覺得這小胖墩很不簡單。明明只有五六歲年紀，卻能一眼看穿這些歷史假象背後的殘酷權謀，這孩子真是讓人驚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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