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0章
糖坊裡蒸騰的熱氣突然變得凝滯。
當朱高熾吐出“海”二字時，空氣裡彷彿炸開了悶雷，連灶膛裡的火苗都嚇得了。
這放在洪武朝，可是一個忌。
徐達忍不住瞪了朱高熾一眼，出言提醒道:“兔崽子，休要得意忘形，海乃是國策，不是你一個黃口小兒可以指摘的。”
“呵呵。”朱高熾冷笑道:“其實我一直都想問問你們，為什麼要執行海呢？”
“海？的是張方的餘孽，還是倭寇的破船？”他抓起竹篾攪了攪糖漿，濺起的糖沫在火裡泛著金紅，“當年那倆私鹽販子，靠著海上買賣養了十萬大軍，如今殘黨躲在海島上當耗子，就嚇得咱們連海都不敢下？”
此話一齣，老朱臉沉如水，徐達與李文忠額頭上直冒汗。
張方，指的是兩個人，張士誠和方國珍。
這兩人其實都差不多，本是個沿海地區的私鹽販子，趁著元末世糾集起了一支軍馬，靠著私鹽暴利搖一變了割據一方的武裝軍閥。
方國珍割據浙東，張士誠割據蘇浙，都是靠著販賣私鹽起家，了富甲一方的軍閥頭子。
兩個小軍閥日子過得滋潤，遇到了朱元璋這個天命之子，先破陳友諒，再敗張士誠，又降服方國珍，一統南方地區。
不過張士誠與方國珍雖然沒了，但他們麾下那些人過慣了販鹽謀利的好日子，索直接逃到海外佔島為王，了一海匪流寇。
老朱建立起大明王朝後，為防沿海軍閥餘黨與海盜滋擾，就直接頒佈了嚴苛的海國策，稱“片板不得下海！”
其一是那三島倭寇現在盛行，最喜歡劫掠高麗、大明等地；其二則是方國珍、張士誠這些沿海軍閥的餘黨依舊在沿海地區作。
面對朱高熾的質問，老朱的臉很是難看。
老朱本不想搭理這傢伙，奈何回想起方才小胖墩說的海外貿易，老朱也不由有些心。
到底是自己的孫，老朱還是忍住了火氣。
“這事兒沒你想的那麼簡單。”
老朱嘆了口氣，道:“海一旦開放，到時候江浙一帶的張方舊部肯定又會跳出來作！”
“如果江南士紳跟這些餘孽勾結到了一起，那江浙一帶不是全都套了嗎？”
“此外，這些年朝廷的重心一直都是北伐蒙元，也沒工夫關注這些餘孽，畢竟蒙元才是心腹大患，沿海匪寇不過是癬疥之疾罷了。”
聽到這話，朱高熾也反駁不了。
不只是老朱一個人這麼想，整個大明王朝乃至後世君臣都是這麼想的。
對大明而言，倭寇確實是疥癬之疾，因為大明從洪武年間也就是現在，就開始就一直構築了沿海備倭系，所以只是被劫掠襲擾罷了。
而真正的心腹大患，就是這個北虜。
畢竟人家以前是北元，是被大明趕出中原大地的蒙元朝廷！
老朱驅除韃虜，恢復中華，一路勢如破竹，最終蒙元朝廷大都被攻克，不得不捨棄中原逃到草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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