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7章
鉛雲頂，海天界的墨漩渦如同巨的瞳孔，正將整片海域吞噬。
船艙裡面，朱雄英攥著船舷的指節發白，看著足利義詮帶領一眾倭人齊刷刷跪倒在甲板上，口中唸唸有詞地對著翻滾的烏雲叩拜。
甚至不知道還從哪兒冒出來一個跳大神的東西，好像在倭國什麼“師”，正用力揮舞著褪的神道教幡，銅鈴在狂風中發出破碎般的嗚咽。
“神風降罪了！”
“神風大人息怒，息怒啊！”
“定是大明人怒了八幡大菩薩！”
見到這恐怖而又詭異的一幕，朱雄英整個人都被嚇傻了，甚至肚子都在打。
他回手就是一掌拍在了朱高熾腦門上面，憤怒地咆哮道:“朱高熾你大爺啊！你不是說沒有神風的嗎？”
“這他媽的是狗屁神風啊！”朱高熾也咆哮道，“快點想辦法自救，颱風來了！”
朱雄英聞言一愣，又看了看那些還在跳大神的倭人，整個人都不好了。
朱高熾頂著被風吹得睜不開的雙眼，怒喝一聲：“康鐸，快組織人加固桅杆！”
話音未落，一道水桶的浪柱轟然砸在船尾，木板碎裂的脆響混著倭人的哭嚎，驚得康鐸一個踉蹌扶住朱雄英。
羽林衛們迅速行起來，他們將麻繩捆在腰間，三人一組抱住搖晃的主桅。
海水裹挾著鹹腥的鐵鏽味劈頭蓋臉澆下，朱雄英看見康鐸的戰袍被撕布條，卻仍咬著牙指揮眾人將帆布降下。
朱高熾則拽著朱雄英衝到了船舵，胖乎乎的手死死攥著海圖，狂風將紙張邊緣啃出邊，他卻在閃電劈亮海面的剎那，突然扯住朱雄英的角：“朱雄英，快往西南方向轉舵！那裡有暗礁群，或許能減弱浪勢！”
朱雄英聽到這話，急得都快哭了。
“你大爺！”
“老子哪裡會開船啊！”
見此形，朱高熾急忙將海圖塞到了朱雄英手中，然後一把推開了他，選擇自己作。
中國在宋代以後發明了平衡舵，即將舵杆固定在舵面重心所在的垂線上，可以短舵力中心與舵軸的距離，減轉舵力矩，使轉的靈活度大大增加。倭國船隻也借鑑了這種平衡舵技，以實現更省力、靈活的轉舵作。
再加上倭國船隻與大明船隻不同，在船舶建造技上相對落後，缺乏大型船隻的技與工藝，無法像大明這般採用先進的龍骨結構和多層甲板拼接技，限制了船隻的規模和承載能力，因此倭國船隻空間狹小，大者容三百人，中者一二百人，小者四五十人、七八十人，普遍都是小船。
以朱高熾一人，倒是勉強可以控制住腳下這艘倭國船隻，直地奔向暗礁群。
此時的颱風眼已如黑穹頂籠罩船隊，朱雄英順著朱高熾抖的手指去，只見近百艘倭船在驚濤中如同漂浮的樹葉。
足利義詮這些倭人仍跪在甲板上不停磕頭，額頭滲出的珠被雨水沖刷，在船板上蜿蜒詭異的紅溪流。
他後的倭人有的抱著神像哭泣，有的揮舞長刀朝天空砍，裡喊著“向神風獻祭”的瘋話。
“別管他們！”朱雄英抹去臉上的鹹水，轉頭對康鐸吼道，“傳令下去，所有船隻呈雁形編隊！用船舷扛浪頭......”
話音未落，一道比戰船還高的“水牆”自天而降，朱雄英只覺整艘船被掀翻，不控制地撞向桅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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