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7章
天津工業區衙署。
朱高熾正趴在案前翻看捕鯨船的改良圖紙,筆尖在紙上勾勾畫畫,時不時與旁的工匠討論幾句。
窗外的斜斜照進來,在他圓滾滾的背影上投下一片暖黃。
“高熾!高熾快來看!”朱雄英的聲音帶著雀躍的迴音從院外傳來,人還沒進門,手裡的信紙已經揮舞得像面小旗。
朱高熾頭也沒抬,笑道:“什麼事值得你這般咋咋呼呼?難不是湯公又訂了咱們捕鯨船?”
“比新船還帶勁!”朱雄英“噔噔噔”跑到案前,把信紙往桌上一拍,臉頰因為跑急了泛著紅,“你看你看,京裡來的信!皇爺爺藉著咱們那巨鯨骸骨,在太廟搞了場觀禮,把朝鮮、倭國那些使臣全嚇傻了!”
他拿起信紙念得眉飛舞:“信上說,倭國使者當場就給皇爺爺磕了頭,哭喊著要給天朝上國當牛做馬;朝鮮的金允文回去就發了八百里加急,說要舉全國之力給咱們進貢;連安南和暹羅的使者,都嚇得在太廟前直打哆嗦......”
朱高熾這才放下筆,拿起信紙細細看去,看著看著,忍不住咧大笑起來,眼角的褶子都堆了團:“皇爺爺這一手,可比咱們想的還明!”
他原以為老朱頂多是讓京中百姓開開眼,沒想竟藉著這巨鯨的餘威,把諸國使臣召集起來“震懾”了一番——這哪裡是觀禮,分明是一場不聲的“海上閱兵”。
當諸國使臣看到巨鯨骸骨,他們會怎麼想?
大明水師連這般巨都能獵殺,戰鬥力會是何等恐怖?
朝鮮與大明隔海相,水師向來是朝鮮的肋,若是真惹怒了大明,這般水師殺到朝鮮沿海,怕是頃刻間就能踏平王京。
倭國四面環海,最敬畏的就是海洋的力量,而這巨鯨無疑是“海神”般的存在。可現在,“海神”被大明水師宰了,這意味著什麼?意味著大明水師已經強大到能挑戰“神明”!
暹羅的船隊在東南亞也算強悍,可跟能獵殺巨鯨的大明水師比起來,簡直像孩的玩,這等水師要是開到暹羅灣,別說貿易佔便宜了,怕是連王室都得被擄去金陵。
安南的海岸線漫長,若是大明水師真要手,怕是連像樣的抵抗都組織不起來。
所以,這就是老朱海上閱兵的意義所在!
“可不是嘛!”朱雄英湊過來,指著信上的句子,“你看這句,皇爺爺說‘凡對大明恭順者,水師可護其海疆;若有不臣之心,巨鯨便是前車之鑑’,這話一齣,那些小國還不得嚇得連夜把祖墳都遷來大明?”
朱高熾笑著搖搖頭,把信紙摺好:“皇爺爺這是在為水師鋪路。震懾了外邦,朝堂上那些反對開海的聲音,往後也該消停些了。”
他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銳利,“不過,比起嚇唬這些小國,有件事更要。”
說著,他從懷裡掏出另一封火漆封口的信,遞給朱雄英:“剛收到的軍報,北伐大軍已經推進到嶺北了。”
朱雄英接過信,拆開一看,眼睛瞬間亮了:“古思帖木兒跑了?!”
信上寫得明白,北元大汗古思帖木兒聽聞明軍境,果然沒敢應戰,帶著親衛連夜棄了王庭,一路往北逃了,北元的部落群龍無首,早已作鳥散。
“跟咱們先前預料的一模一樣。”朱高熾捻著鬍鬚,語氣篤定得像早就看了結局,“古思帖木兒這小子,打小就沒上過像樣的戰場。他爹猷識理達臘被皇爺爺追著打了半輩子,他爺爺元順帝更是被趕到漠北苟延殘,一家子三代人,就沒嘗過勝仗的滋味。”
他往椅背上一靠,慢悠悠道:“你想啊,打從他記事起,聽到的就是‘明軍來了’、‘快跑’,見到的就是部落被衝散、牛羊被搶走,骨子裡早就被父皇打出影了。這種從小被嚇破膽的貨,哪有跟大明的膽子?”
朱雄英聽得連連點頭:“可不是嘛!先前北元還說要‘復大都’,結果咱們北伐大軍剛過嶺北,他連像樣的抵抗都沒組織,帶著親衛就跑了,連玉璽都忘了帶!”
“這就是癥結所在。”朱高熾敲了敲桌子,“他爹他爺爺留下的,除了一堆敗仗,就是對大明深骨髓的恐懼。咱們這次北伐,是徐達、李文忠這幾塊金字招牌,就夠讓他睡不著覺了,更別說大軍境的陣仗。他要是不跑,那才怪事。”
他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譏誚:“說到底,這北元早就沒了當年吉思汗的,剩下的不過是些被打怕了的驚弓之鳥。別說咱們真了刀兵,怕是放幾響火炮,就能把他們嚇得往西跑三天三夜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