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5章
書房，朝臣的爭辯聲如沸鼎之水。
朱元璋握著奏摺的指節泛白，臉一陣晴不定。
他何嘗不知流民問題刻不容緩？
可當想起庫房裡那筆等同於一年賦稅的鉅款，眼前便浮現出北伐軍橫掃漠北的壯闊圖景——李桂在高麗的局勢已漸明朗，只要再攢些時日，定能一鼓作氣平北元餘孽。
相比於此，這些流民，當真是算不得什麼了。
這也是老朱此刻遲疑的原因。
就在氣氛僵持不下時，郭允道嘆了口氣，說道：“陛下，這實乃天災，非人力所能阻止。若強行驅逐，只會讓百姓對朝廷寒心；若全力收容，又確實面臨諸多困難。但老臣以為，百姓為天，朝廷當以百姓安危為重啊！”
朱元璋沉思良久，最終重重地嘆了口氣，目堅定地說道：“罷了！傳朕旨意，撥款賑災，妥善安置流民。太子，此事就由你負責，務必辦好，莫要讓百姓失！”
太子標聞言大喜，連忙領命：“兒臣遵旨！定不負父皇所託！”
趙瑁張了張，還想說些什麼，可看著皇帝陛下沉的臉，最終還是將話嚥了回去。
這場前會議，老朱和一眾軍機大臣一直足足商量了幾個時辰，結束之後也到了用膳的時間。
其餘人識趣地退下，老朱留下了太子標，徐達、李文忠與兩小隻一起用膳。
膳房新制的羊羹蒸騰著熱氣，朱元璋卻無心筷。
窗外飄起又一場雪，細雪撲簌簌落在琉璃瓦上，將方才書房裡的爭論聲都凍住了。
他著碗中浮起的油花，郭允道的聲音彷彿還在耳畔，這老臣說京城已凍死百人，流民如水般湧來，可他滿腦子都是北伐的軍糧賬簿。
“這天氣確實是冷了很多、很多。”朱元璋擱下玉箸，錦袍袖口掃過碗沿發出細微聲響，“郭允道說是京城就凍死上百人，也不知道這天下到底要有多人要被凍死。”
他話音未落，窗外的雪突然下得急了，雪粒子砸在窗欞上，像是無數雙叩門乞食的手。
朱高熾突然將青瓷碗重重一放，嗓音裡裹著刺：“那你剛剛還不想賑災？朝廷現在又不是沒有錢糧！”
殿瞬間死寂，太子朱標手中的湯勺“噹啷”掉進碗裡，濺起的湯在象牙筷上凝珠。
朱元璋猛地拍案而起：“兔崽子，你懂什麼！”
“你以為打仗不花錢糧的嗎？好不容易攢下這點家底，咱要用來踏平北元！納哈出的騎兵還在邊境燒殺搶掠，不把他們徹底剿滅，因此喪命的百姓只會更多！”
聽到這話，朱高熾毫沒有畏懼，仍梗著脖子道：“可現在就有人凍死在城牆下！”
“夠了！”太子標突然開口，狠狠瞪了朱高熾一眼。
“父皇息怒，熾兒也是憂心子民......”
“讓他說！”朱元璋前劇烈起伏，眼睛死死地盯著小胖墩。
朱高熾繼續嘲諷道：“皇爺爺，您當真覺得北伐比賑災重要？
“逆孫！”老朱筷子重重敲在碗沿，“你可知十萬大軍一日需多糧草？北元不滅，百姓永無寧日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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