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8章
眾人就跟在他後,就不敢開口。
繼續向前走著,然而老朱很快又停下了腳步。
只見街道巷尾的角落裡,正聚集著大量的流民。
影裡蜷的人群驟然,襤褸的料聲如同秋蟬殘翼,無數雙渾濁的眼睛從破棉被、草蓆的隙中探出,枯槁的手指下意識攥旁能找到的任何寒什。
一個婦人將襁褓死死摟在口,褪的布衫結滿冰稜,懷裡孩子發紫的小手還攥著半塊發黑的窩頭。抬頭向朱元璋時,凍僵的臉上竟出一討好的笑紋,乾裂的翕著發出氣音:“老爺,賞口吃的......”
話音未落,後突然傳來抑的嗚咽——三個年正圍著一僵的,其中最小的那個仍固執地搖晃著兄長的肩膀,結冰的鼻涕掛在角,卻渾然不覺。
李文忠猛地別過臉去,手按在劍柄上微微發;徐達結滾,想起多年前北伐途中見過的殍遍野;太子標眼眶發紅,拳頭死死地握著。
雪越下越大,流民們相互著取暖,有人開始劇烈咳嗽,帶的痰落在雪地上綻開紅梅。
不知誰的破棉被被風掀起,出下面橫七豎八的凍瘡,潰爛的傷口混著草屑,在寒風中結出暗紅的痂。
老朱臉沉,低聲問道:“流民?怎麼會有這麼多?”
“陛下,這都是歷年都有的現象。”李文忠沉聲開口。
“每年寒冬來臨,天寒地凍異常寒冷,和往年一樣,這一到冬天的時候,很多活不下去的百姓就會為流民,附近離北平近一點的人就會向著北平這裡湧來。”
“金陵是帝都,人口繁多,更是權貴雲集之地,流民來到這裡,即便是乞討又或者是找份事做,賣苦力什麼的,也比其它的地方要更容易很多,總是能夠混到一口飯吃,熬過這個冬天。他們知道,就算在權貴府邸前舐殘羹,也能勉強吊著一口氣。”
“只要熬過了這個寒冬,等到來年開春,天氣變暖,萬復甦之後,最艱難的寒冬就算是熬過去了,這些流民自然而然又會回到自己來的地方,再次拿起自己的鋤頭,在田裡面辛勤的勞作起來。”
“可熬過冬天又如何?”李文忠的目掃過流民潰爛的凍瘡,“開春後他們拖著病返鄉,等著的是加倍的賦稅。有些村子,活著回去的連三都沒有。”
聽到這話,老朱如遭雷擊,下意識地喃喃自語。
“為什麼?”
“為什麼會這樣?”
記憶如水翻湧:年時抱著死的二哥嚎啕,用草蓆裹的畫面與眼前重疊。
這些可都是他朱元璋的子民啊!
正當這個時候,一道刺耳的聲音響起。
“呵呵,為什麼?”
朱高熾冷笑道:“在那些達顯貴與皇帝天子看來,在冬天裡面凍死人這是太正常不過的事了,每年冬天都是如此,歷朝歷代都是如此,古往今來都是如此!”
“既然都是如此,那他們為什麼還要去瞎折騰呢?反正皇帝天子有紅羅炭使用,反正達顯貴有銀骨炭燒著,他們就不怕冷也不會冷!”
太子標眉頭一皺,就想阻止朱高熾,卻被他一手推開。
這話也太難聽了些!
“你看到那些街邊的流民乞丐沒有?他們也曾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良民,可是因為天寒地凍活不下去了才會為流民,他們在凜冽寒風中被凍得瑟瑟發抖,雙手被凍得皸裂潰爛,他們靠吃觀音土、啃樹皮活著!可即便如此他們還在想盡一切辦法掙扎求生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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