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0章
子時的梆子聲剛落，王伯庸府邸的角門便悄然開啟。
十數頂轎魚貫而，轎簾上的金線在月下泛著冷，轎伕們急促的息聲劃破了夜的寂靜。
周富海掀開轎簾時，上的錦袍已被冷汗浸；趙有德下轎時腳步虛浮，險些摔在青石板上。
議事廳，長案上擺滿了賬簿和信。
王伯庸斜倚在太師椅上，慢條斯理地轉著手中的玉扳指，燭火在他臉上投下晴不定的影。
“諸位這是怎麼了？”他聲音低沉，帶著幾分戲謔，“不過是些捕風捉影的訊息，就嚇這樣？”
“王老爺，您可不知道！”周富海撲通一聲跌坐在椅子上，“北平糧船就快到了，朝廷又要開倉放糧，咱們囤的糧食......”
他話未說完，趙有德便接了上去：“聽說還有神秘買家在高價收糧！再不想辦法，咱們非得本無歸不可！”
王伯庸輕抿了一口茶，茶湯在夜杯中泛起漣漪。
“慌什麼？”他將茶盞重重一放，“據我所知，北平運來的糧食不過萬石，滿打滿算只夠天津百姓吃上十來天。而江南的漕運，沒有三四個月本到不了。”
他目掃過眾人蒼白的臉，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這麼點糧食，府能撐多久？”
眾人聞言，眼中閃過一希。
周富海試探著問：“王老爺的意思是......”
“以靜制，反客為主。”王伯庸起走到窗邊，著漆黑的夜空，“明日一早，讓你們的糧鋪照常營業，但只賣糙米，米一粒不出。”
“與此同時，派二十輛馬車，將米大張旗鼓地運出城去。”
“什麼？運出城？”趙有德瞪大了眼睛，“這不是自斷財路嗎？”
王伯庸轉，眼中閃爍著狠厲的芒：“蠢貨！百姓看到咱們運糧出城，會作何想？”
“他們會以為糧食要斷了，會恐慌，會暴！到那時，府為了平息民憤，只能求著賣糧食給他們，到時候這價錢嘛......”
周富海倒吸一口冷氣：“可萬一府......”
“府？”王伯庸打斷他，“別忘了，咱們背後站著誰。只要民變一起，朝堂上的大人自然會給府施。”
他拿起一封信晃了晃，“況且，漕幫那邊我已經打點好了，北平的糧船能不能順利靠岸，還不一定呢。”
眾人恍然大悟，紛紛豎起大拇指。
這個王伯庸真是心狠手辣啊！
趙有德諂地說：“還是王老爺高明！這一招，既試探了府的底線，又能把主權握在咱們手裡。”
“不過，”王伯庸突然低聲音，“此事務必保。若有半點風聲走......”
他鷙的目掃過眾人，後半句話不言而喻。
次日清晨，天津城籠罩在一片詭異的氣氛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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