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6章
正午時分,天津衛的城牆上突然響起此起彼伏的驚呼。
只見道盡頭,十餘輛蒙著麻布的糧車緩緩駛來,車碾過石板路,發出沉悶而令人心安的聲響。
守城的兵卒瞪大了眼睛,他們看見糧車隙裡出的穀粒在下泛著金燦燦的——是糧食!
“有糧車進城了!”不知誰喊了一嗓子,瞬間像投熱油的水珠,整個城門沸騰起來。
賣菜的老漢撂下擔子,賣布的商販收起攤子,就連茶館裡說書的先生也顧不上驚堂木,跟著人流朝城門湧去。
人群如水般匯聚,孩子們騎在大人肩頭,揮舞著破舊的袖;老人們拄著柺杖,巍巍地踮著腳,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淚花。
“菩薩保佑!可算盼到糧食了!”一位婦人跪在地上,對著糧車磕頭,額頭沾滿塵土也渾然不覺。
另一個漢子著城牆垛子,扯著嗓子喊道:“糧商老爺們行行好,給俺們留口飯吃!”
喊聲未落,城樓下已滿了人,黑一片,層層疊疊的腦袋隨著糧車的移緩緩向前。
糧車剛駛城門,歡呼聲便震耳聾。
百姓們自發點燃竹,噼裡啪啦的聲響中,有人端來清水,爭相遞給車上的人。
一個滿臉菜的孩子到最前面,將攥得溫熱的兩個銅錢舉過頭頂:“大叔,賣給我一把米吧!”
然而,熱鬧的氣氛很快變得詭異。
被熱包圍的糧商們臉發白,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陣仗——明明是來賣糧的,卻像凱旋的將軍般被夾道歡迎。
車隊剛要停下,人群突然如水般湧來,將城門堵得嚴嚴實實。一位頭戴氈帽的糧商巍巍地探出頭,卻見四周全是的眼神,無數雙手朝他來,彷彿要將他撕碎。
“爺,行行好!”糧商哆哆嗦嗦地開口,“小的這就走,這就走......”
話音未落,人群中突然讓出一條道,常茂帶著幾名侍衛大步走來。他上下打量著糧商,眼神銳利如鷹:“從哪兒來的?”
“北平!”
“糧食,府要了。”
糧商攥著韁繩的手微微發,結艱難地上下滾,吞嚥唾沫的聲響在死寂的空氣裡格外清晰。
他著常茂腰間寒凜凜的佩刀,乾裂的翕幾下,終究沒敢發出半分聲響。
“咋?啞了?”常茂濃眉倒豎,三步並作兩步到糧商面前,上鐵甲撞出鏗鏘聲響,“老子問你話呢!你跑這賣糧,有人買你還不樂意?”
糲的手指幾乎到對方鼻尖,驚得糧商下意識往後了脖子。
“差、差爺......”糧商聲音發飄,像被風吹散的枯葉,“小人斗膽問一句,您......您開價多?”
“四文一升。”常茂吐出的字句如同淬了冰,“跟天津城一個價。”
這話驚得糧商差點從馬車上栽下來,臉瞬間慘白如紙:“使不得!使不得啊!”
他手忙腳地要調轉車頭,“小人不賣了!求差爺高抬貴手,放條生路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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