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9章
王伯庸的爪牙們騎著快馬,馬背上的漢子們腰間鼓鼓囊囊的錢袋相互撞,發出令人心悸的叮噹聲。
“四十五文一升!有多收多!”周富海嘶啞的吆喝聲在夜中迴盪,驚起一群寒。
道兩側,不沒來得及進城的糧商們蜂擁而出。
有人推著獨車,麻袋裡的穀粒隨著顛簸出金屑般的細流;有人趕著騾馬,車上的糧袋堆得比城牆還高。
周富海眯起三角眼,指尖起一撮穀粒在火上烘烤,待確認是新糧後,大手一揮:“過秤!現銀易!”
瞬間,算盤珠子的噼啪聲、銅錢撞擊的脆響,混著野的笑罵,在夜中織一張貪婪的大網。
就在這時,遠傳來一陣雜的馬蹄聲。
十輛蒙著油布的糧車緩緩駛來,車轅上的漢子們歪戴著斗笠,裡哼著跑調的小曲。
“喲呵!這麼熱鬧啊!”為首的漢子翻下馬,腰間玉佩隨著作輕晃——正是偽裝糧商的李景隆。
他大大咧咧踱到周富海跟前,故意上下打量著堆積如山的錢箱,“這位爺出手闊綽啊,四十五文一升收糧,莫不是家裡開了錢莊?”
周富海斜睨他一眼,吐了口唾沫:“他媽囉嗦!要賣糧就趕,不賣就滾!”
喲呵,還是個脾氣暴躁的主兒。
“別介啊!”李景隆眉弄眼地湊過去,從袖中出半塊碎銀塞到對方手裡,“兄弟我從通州來,好不容易攢了些糧食,本想賺點辛苦錢,誰知剛到這兒就著您這大手筆的。”
他低聲音,“實不相瞞,我這車糧......”
“行了行了!”周富海不耐煩地打斷他,“過秤驗貨!”
趁著夥計們忙活的間隙,李景隆裝作不經意地問道:“老哥,這麼個收法,就不怕虧本?”
“虧?”周富海嗤笑一聲,眼中閃過一抹得意,“我們東家說了,只要卡死糧道,二十天後......”他突然警覺地閉上,上下打量李景隆,“你問這麼多幹嘛?”
“嗨!我這不就是好奇嘛!”李景隆拍著脯大笑,“您不知道,我路上聽說滄州、薊州的糧商全往天津趕,還以為能分杯羹呢。”
“分羹?”周富海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,笑得直不起腰,“告訴你,滄州的糧船全被扣在碼頭,薊州的道早被我們的人守死了!北平來的糧商,哪個不得看我們東家臉?”
他湊近李景隆,酒氣噴在對方臉上,“實話跟你說,只要天津倉見底,到時候......”他出五手指晃了晃,“五百文一升都有人搶!”
五百文?
他媽的這些畜生!
李景隆心中暗罵,面上卻裝出震驚的模樣:“五百文?!這、這不是要人命嗎?”
“命?”周富海獰笑一聲,出腰間短刀在掌心拍了拍,“在糧食麵前,人命值幾個錢?”
他突然臉一沉,“你小子話太多了!要是敢走半點風聲......”
“不敢不敢!”李景隆連連後退,“我就是個小糧販子,只求能跟著各位爺喝點湯。”他指了指自己的糧車,“要不這樣,我這車糧按四十文一升賣給您,您看......”
“四十文?你這什麼狗屁糧食?”周富海瞥了李景隆一眼,直接帶人離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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