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2章
而開原城的況也越來越糟。
井水見底，水缸裂，軍民們為爭搶最後一滴水拳腳相向。
馬廄裡的戰馬發出絕的嘶鳴，糧草堆旁的老鼠群竄出尋找水源。
守將察罕帖木兒暴跳如雷，卻又無計可施。
他出蒙古貴族旁支，早年追隨納哈出征戰沙場，對納哈出近乎愚忠，願為其赴死。
就比如現在，留下來鎮守開原城，阻擋遼東軍繼續進軍西山，其實就跟送死沒什麼區別了，但察罕帖木兒還是堅決地執行納哈出的命令，儘可能地守住開原城。
因為水源問題，察罕帖木兒派人出城探查，才發現溪流已被截斷。
“立刻派人奪回水源！”察罕帖木兒怒吼道。
子夜梆子聲驚破死寂，開原西門的千斤閘緩緩升起，三千名元軍騎兵魚貫而出。
馬蹄裹著棉布，刀刃抹了羊消音，為首千夫長著城西蜿蜒的山道，臉頗為難看——他們奉察罕帖木兒之命，前去探查水源異，若有明軍截斷溪流，便即刻奪回。
山道兩側松林如墨，隊伍行至一隘口時，忽有夜梟怪。
千夫長心頭一跳，正要傳令戒備，破空聲驟起！無數黑影自兩側崖壁傾瀉而下，康鐸手持斬馬刀立在高，大喝：“放！”
霎時間，弓箭齊鳴，集如蝗的箭矢而來，元軍騎兵連人帶馬栽倒在地，慘聲混著馬蹄踏在地面的脆響。
前排戰馬被絆馬索掀翻，將後方騎手撞作一團，火把照亮漫天雨，驚起的松濤聲中，明軍伏兵如鬼魅般躍出。
“撤！快撤！”千戶揮刀劈開兩支流矢，調轉馬頭卻見退路已被拒馬截斷。
康鐸率軍呈半月形包抄，火銃噴出的硝煙遮蔽月，鉛彈擊穿盾牌，滾燙的鐵砂燙穿皮。
不過眨眼間，元軍就死傷過半，殘部頂著箭雨拼死突圍，馬蹄在雪地上拖出猩紅的軌跡，直到開原城門重新閉合，城頭只餘下零星的箭簇在夜風裡搖晃。
開原城愈發士氣低迷。
第三天夜裡，朱高熾覺得時機已到。
他親自擂鼓，五萬大軍如水般湧向開原城。
這一次，不再是佯攻。
明軍的投石機和火炮開始轟鳴，磨盤大的石彈裹著尖刺鐵蒺藜破空而出，在夜空中拖曳出尾跡。
第一發石彈正中東南角箭樓，整座木製工事轟然炸裂，木屑混著碎裂的人殘肢如暴雨傾瀉，三名元軍砲手被當場碾醬，猩紅的碎濺滿城牆磚石。
接著，洪武大炮發出雷霆般的轟鳴，填裝著鐵砂與碎瓷的火球劃過弧線，在城頭炸開的瞬間，滾燙的鐵水裹著鋒利碎片呈扇形噴。
一名舉盾的元軍百戶只覺眼前白一閃，下一秒盾牌連同半張臉被熔穿，出森然白骨的頭顱栽倒在牆邊。
更多士卒被鐵砂釘在夯土牆上，淒厲的慘中，汩汩鮮順著城磚隙蜿蜒溪，在城下積冒著熱氣的窪。
夯土牆被震出蛛網般的裂，簌簌掉落的磚石不斷砸中下方士卒，有的被削去半邊天靈蓋，有的被攔腰砸兩段，腸子順著城牆流到護城河，將結冰的河面染詭異的暗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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