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7章
半月時間眨眼而逝。
馮勝、湯和、傅友德眾將再次齊聚一堂。
牛皮帳篷蒸騰著烈酒與汗混雜的氣息，眾人甲冑未卸，腰間兵刃還凝著暗紅漬。
“胖殿下！”馮勝率先打破沉默，“半月來我軍連破十二營寨，掃清了大小部落不下三十個！納哈出金山不敢頭，正是總攻良機！”
他後湯和著白鬚頷首，蒼老的面容上難得浮現出幾分急切：“馮二愣子所言極是，咱們戰線太長，糧草資都要從山東排程，繼續這樣拖延下去，每日人吃馬嚼的，朝廷力極大！”
傅友德步上前，一拳重重砸在代表金山的沙盤凸起：“這段時間納哈出多次派兵突圍，都被我軍斬殺於界河之外。如今其麾下軍心渙散，士氣低迷，我軍若此時雷霆出擊，定能一鼓作氣踏平賊巢！”
他話音未落，帳將領們紛紛按劍請戰，聲浪幾乎掀翻帳篷頂。
大家可都想著儘快打完這最後一仗，然後建功立業回京賞呢！
畢竟遼東這鬼東西實在是太冷了，天寒地凍的，就不是人待的。
朱高熾靜立在輿圖前，燭火在他眼底投下晃的影，將年輕的面容切割得稜角分明。
“說完了嗎？”
輕飄飄一句話，卻讓群激的眾將全都安靜了下來。
朱高熾環顧四周，忽然開口：“諸位可知，自圍城至今，我軍折損了多兵馬？”
帳陡然安靜。
馮勝張了張，最終悶聲道：“九千七百......”
“沒錯，正是這個數。”朱高熾轉，目掃過每張繃的面孔，“這還不算充當炮灰的高麗聯軍，他們折損的將士是我們的一倍之多！”
要知道，他們僅僅只是清掃外圍，還沒真正發起總攻，就已經摺損了近萬將士！
這要是真的發起總攻，殺進金山腹地，天知道會死多人！
“納哈出困猶鬥，若強攻金山，這數字恐怕要翻上十倍。”
困猶鬥，而且更會瘋狂。納哈出困守金山的這些時日，如同被絕境的猛虎，將所有狠戾化作最後的掙扎。
他下令將城中老弱驅趕至防線前沿充當盾，把儲存的火藥盡數埋於要道設下連環炸陣，連平日豢養的虎狼都披甲執刃，準備做殊死衝鋒。
每一次小規模突圍失敗，他便斬殺數位將領立威，營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腥與絕。
明軍巡邏隊常能發現渾滿箭矢、卻被繩索串在一起的敢死隊，這些困在死亡前仍保持著向前撲咬的姿態，昭示著最後的瘋狂遠比想象中更可怖。
傅友德皺起眉頭：“可繼續拖延，糧草輜重每日消耗巨大。”
“所以我們不攻。”朱高熾語出驚人，“而是招降。”
這句話如巨石投深潭，激起千層浪。
湯和踉蹌著扶住帥案，花白鬍子都在抖：“高熾！納哈出反覆無常，豈會輕易歸降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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