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6章
看著轅門上獵獵作響的大明軍旗,斡赤斤心中冷笑——名為請降,實則是要探查明軍虛實。
只要清明軍兵力部署,自家大王納哈出便能制定破敵之策。
然而,當他踏大營的那一刻,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驟。
校場上空,晨霧被此起彼伏的金鼓聲震碎。
三萬明軍如齒咬合運轉,鐵甲騎兵以千人為單位結九大方陣,披風在冷風中翻卷如烏雲漫卷。
當赤紅令旗轟然劈下,萬千馬蹄驟然騰起,大地隨之震出悶雷般的迴響。
長槍方陣化作鋼鐵叢林,前排騎兵半蹲控馬,後排槍桿斜指蒼穹,隨著陣型前,整片槍林竟在下折出流的寒。
步卒方陣更顯可怖。六千披魚鱗鎖子甲的銳士,盾牌邊緣皆裹著淬火鐵條,長刀開刃泛著幽幽藍。
旗揮五令旗的剎那,方陣如活般扭曲重組——圓陣時盾牌疊穹頂,箭矢落於其上只濺起星點火花;鶴翼陣展開時,兩翼長刀手斜舉兵,鋒刃相連宛如兩彎新月。
每一次陣型轉換,士卒們騰挪間竟踏出整齊的鼓點節奏,二十斤重的盾牌與甲冑撞聲,合著“殺”字呼喝,在演武場激盪出連綿不斷的聲浪。
斡赤斤的目掃過士卒們泛著的眼睛,那些被硝煙燻黑的面龐上,傷疤與堅毅的神構獨特的軍功章。
前排刀盾手的鎖子甲下,約可見滲的繃帶;持矛士卒的虎口,結著厚厚的老繭。
更令他心悸的是細節:每柄長槍的槍纓都浸硃砂,盾牌側畫著猙獰的睚眥圖騰,就連腰間懸掛的牛皮水壺,都排列嚴整的直線。
當演武進尾聲,傳令兵的銅鑼聲響起,整片校場瞬間歸於死寂。
方才還如驚濤駭浪的三萬將士,此刻竟屏息凝神到能聽見甲冑隙間過的風聲,即便有飛鳥掠過頭頂,也無一人抬頭張。
整個演武場紀律嚴明,令行止,哪怕是最細微的指令,都會得到迅速而準確的執行。
在演武場一側,朱高熾著玄甲,騎在一匹高大的戰馬上,旁簇擁著馮勝、傅友德等一眾名將。
年端坐馬上,姿拔,目如鷹隼般掃視著演武場。當他的視線與斡赤斤匯時,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。
斡赤斤只覺一寒意從脊背竄上後頸。
這個明軍小將究竟是什麼人?
為什麼一眾虎狼之將對他如此恭敬?
這個問題,斡赤斤並不知道答案,但他明白明軍已經看破了詐降之計。
眼前這支虎狼之師,足以將他們麾下十萬大軍撕碎片。
想到這裡,他不嚥了口唾沫,原本準備好的刺探之詞,此刻全堵在了嚨裡。
“斡赤斤將軍遠道而來,辛苦了。”朱高熾策馬向前,聲音清朗,“不過在談請降之事前,還請將軍好好欣賞一下我大明軍威。”
說罷,他抬手一揮,演武場上頓時戰鼓齊鳴,喊殺聲震天。
斡赤斤強作鎮定,卻覺雙微微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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