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5章
慶功宴後，一眾勳貴也展開了行。
奉天殿上皇帝擲地有聲的旨意，如同懸在脖頸的利刃，縱使心中百般不願，也只能強不滿著手辦。
國公府、侯府的管家們連夜翻出泛黃的地契賬簿，清點能調的人手銀錢；各家子弟被匆匆從歌樓酒肆喚回，換上素短打，帶著師爺文書直奔鬧市。
晨未散，朱雀大街的告示牆上已滿硃紅榜文。
“曹國公府招募伐木工人，需前往遼東伐木，願去者先給安家費二十兩！”墨跡未乾的佈告前，人群如蟻群般湧來，卻又著遲疑。
白髮蒼蒼的老石匠唸完告示，手一哆嗦：“遼東？那地兒冬天能把鼻涕凍冰碴子，去年逃荒回來的流民說，好多人凍死在雪窩子裡......”
“可不是嘛！”賣炊餅的婦人在人群裡，把孩子往後拽了拽，“聽說那鬼地方還有好多外族，韃子還時不時來搶人，去了怕是有命掙沒命花！”
這話引得眾人竊竊私語，幾個原本躍躍試的年輕漢子也停下腳步，臉發白。
但宋國公府的鑼聲很快打破了僵局。
管事的老僕扯開嗓子喊道：“包吃包住，每日酒管夠！月錢十兩，滿一年另有賞銀！”
人群中頓時響起氣聲。
一個瘸的老兵突然撥開人群，出殘臂上猙獰的傷疤：“老子在戰場上撿回條命，十兩銀子能讓婆娘孩子吃三年飽飯！拼了！”
這一聲吼如導火索，幾個窮得叮噹響的漢子跟著往前。
城郊趕來的佃戶攥著磨得發亮的斧頭，發：“家裡揭不開鍋了，凍死死都是死......說不定能活著掙筆大錢回來......”
牙行裡更是熱鬧非凡，牙儈們拍著脯蠱：“怕什麼？國公府的船隊能護著你們！去遼東砍幾年樹，回來就能置地娶媳婦！”
正當招人工作如火如荼時，商賈們的嗅覺已敏銳地捕捉到商機。
當鋪掌櫃連夜取出封存的銀錠，綢緞莊東家遣散了聽曲的賓客，連平日裡只做小本生意的米糧販子，都揣著算盤往國公府方向奔去。
“這可是跟著公侯勳貴的大買賣！”泰和布莊的王掌櫃將算盤拍得噼啪響，“聽說是朝廷準備在遼東開設造船廠，遼東的杉木、松木，運過去做船板，再轉手賣給府，起碼翻三倍利！”
此言一齣，茶樓上的商人們紛紛頭接耳，有人擔憂道：“勳貴們吃，咱們喝湯怕是都難。”
但很快被嗤笑駁回：“只要搭上國公府的線，就算當個中間人，些過路費也夠吃十年！”
“人家不得咱們跟上去呢，這樣能更快招收工人，開始工！”
眾人聽後紛紛點頭，眼中也閃過熾熱芒。
次日清晨，曹國公府門前除了應聘的百姓，還多了不乘轎而來的富商。
綢緞莊、糧行、木材鋪的東家們爭相遞上拜帖，言辭懇切：“願為國公府採買工料”。
甚至有明的牙商當場承諾，可憑人脈從江南調集經驗富的伐木工，只求在招工文書上掛個名。
更有膽大的商賈私下串聯，盤算著在遼東開設臨時貨棧。
“工人們要吃飯穿，工損耗也需補充。”鹽商李老爺捻著鬍鬚低語，“咱們提前囤好資，到時候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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