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0章
“你說什麼？”
老朱把手裡的硃筆往案上一拍，墨濺出幾點，他瞪著眼前兩個垂手侍立的孫子，滿臉狐疑之，眼角的皺紋都擰了疙瘩。
“你又要去天津衛？兔崽子，上回遼東的事還沒跟你算賬，這才安分多久，皮又了是吧？”
說話間，老朱已經擼起了袖子，糙的手掌在半空裡揚了揚，看那架勢是真想給朱高熾來上一掌。
好在朱高熾反應快，子一矮就從旁邊溜了開去，一邊躲一邊嚷嚷：“哎哎......皇爺爺您消消氣，這次真不是胡鬧，是去辦正事的！”
“您想啊，水師都督府這才剛立起來，章程還沒理順呢，東海那邊的貿易也才剛搭起架子，關稅怎麼收、商船怎麼排程、跟那些海商怎麼打道，這些都得盯著才能不出岔子？”
“我不親自去天津衛盯著，難道指那些老油條們自己捋順了？真出了子，耽誤了朝廷的進項，那損失可就大了！”
聽到這話，老朱倒是緩緩收回了揚起的手，指尖在案上輕輕敲擊著，眉頭卻依舊沒鬆開。
畢竟小胖墩說的也是事實。眼下北征籌備、打造水師、東海貿易三項國策同步推行，都要花錢，戶部的錢糧早就捉襟見肘，幾乎到了告急的地步，全指著東海貿易能儘快盤活，給國庫回回呢！
戶部尚書徐鐸這半個月裡已經跑了好幾趟書房，每次來都苦著臉唸叨，說太倉裡的存銀連下個月的軍餉都快支應不上了，催著趕把貿易的稅銀收上來填補虧空。
如若不然，北伐糧草絕對會出問題。
到時候大軍開拔在即，糧草卻供不上，要麼延誤戰機，讓北元有了息之機；要麼得前線將士忍飢挨，戰力大損，稍有不慎便是兵敗如山倒的局面，那之前為北伐做的所有籌備都將付諸東流，甚至可能搖國本。
不過老朱心裡面卻是充滿了不安，他總覺得朱高熾這兔崽子又在謀劃著什麼。
“皇爺爺，發展水師也好，推行東海貿易也罷，這可都是咱一手規劃設計的，從船塢選址到商船規制，從關稅定例到海商聯絡，哪一樣不是我一點點琢磨出來的？沒有我這個總設計師親自前去坐鎮，您覺得那些只懂陸戰的老將、只會算賬的文，能把這些新門道玩得轉嗎？”
朱高熾說著，將口拍得哐哐直響，語氣裡滿是篤定，“稍有差池，耽誤的可不是國庫進項，連帶著水師籌建都得拖後，甚至影響到您老人家的北伐大業，這損失誰擔待得起？”
老朱聽後微微頷首，繃的臉緩和了些許，顯然已經開始鬆。畢竟眼下朝廷的頭等大事便是覆滅北元，為此哪怕國庫掏空也在所不惜。
若東海貿易真能及時供，保障北伐糧草無虞，讓這個小胖墩去天津衛盯著，倒也不是不能考慮——只要能助大軍踏平漠北，這點變通又算得了什麼？
不過考慮到朱高熾與朱雄英先前兩次溜出京的劣跡，老朱眉頭又皺了皺，終究沒有直接鬆口，而是扭頭看向一旁的朱雄英，語氣沉了幾分：“熾兒去盯著那些瑣事也就罷了，你為皇太孫，本該在東宮好好進學修德，悉朝政，跟著湊什麼熱鬧？去做什麼？”
一句話直接給朱雄英問懵了，他張了張，半天沒說出話來——合著只准高熾去，要把自己單獨扣在京城？
這哪行？先前說好的同去同回，再說水師和貿易的事他也摻和了不，而且還謀著去北伐戰場，哪能自己留在京城啊？
朱雄英心裡急得直轉圈，臉上卻不敢顯半分，只能眼地瞅著老朱，琢磨著該怎麼回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