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7章
康鐸一張老臉頓時臊得通紅,頭垂得快抵到口,恨不得找個地鑽進去。
他是開國名將康茂才的嫡長子,靠著父輩餘蔭早早承襲了蘄春侯爵位,錦玉食了這些年,可論起實打實的戰功,卻幾乎一片空白。
還是上次跟著朱高熾、朱雄英溜去遼東戰場,才算沾了些戰事的邊,混上不功績,回來之後因看管不力的過錯與這些功績相抵,老朱陛下才懶得深究責罰,可這終究算不得自己掙來的功。
“嘖,蘄國公(康茂才)戎馬一生,當年大戰陳友諒於龍灣,火燒敵艦斷其退路;平定張士誠時率軍強攻泰州,連破數城;北伐中原更是先士卒,轉戰齊魯、河,斬將奪旗無數......十餘年間,大小百餘戰,未嘗敗績,為我大明開國立下了不世功勳,何等風!”
話說到這兒,朱高熾目陡然變得銳利,如刀鋒般直視康鐸。
“可你康鐸呢?為蘄國公嫡長子,不思秉承先父餘烈,挎刀躍馬征戰沙場,憑真本事建功立業,耀門楣,卻天天躺在父輩的功勞簿上吃老本,守著個爵位混日子,難道就不覺得愧對先父在天之靈?”
聽到這話,康鐸蠕了幾下,想辯解些什麼,可最後還是耷拉著腦袋無話可說。
他又何嘗不想像父親那樣征戰沙場、建功立業,讓蘄春侯府的威名再續輝煌?
可是沒有機會啊!
這是大明武將如雲、悍將如雨的鼎盛時代,卻也是他們這些勳貴子弟的悲哀!
老一輩名將徐達、李文忠、馮勝、傅友德等人牢牢掌控著大軍統帥之位,湯和、唐勝宗、周德興、趙庸、藍玉等一眾虎狼之將則佔據著副將、先鋒等關鍵位置,個個都想在戰場上分一杯羹。
他們這些勳貴子弟,論資歷遠不及前輩,論戰功更是無從談起,軍中職位早被老將及其嫡系佔滿,想要進去掙得一席之地,實在是太難太難了啊!
“沒有機會?”朱高熾冷笑道,“那咱們就創造機會!等著天上掉餡餅,這輩子都別想上戰場!”
“上一次遼東之戰你們忘了嗎?若不是咱們闖拼,哪能撈到那份差事?軍中向來只認戰功與膽氣,不去爭不去搶,誰會放著徐達、藍玉這些名將悍將不用,反倒提拔你們這些沒經過大戰考驗的二代子弟?”
常茂與康鐸對視了一眼,臉上都帶著幾分複雜,罕見地沒有出言反駁。
他們心裡清楚,這話中了要害——比不過徐達、李文忠那些基深厚的老一輩,也拼不過藍玉、沐英那些已在沙場嶄頭角的新生代,他們這些夾在中間的將門子弟,既無前輩的威,又缺足夠的戰功,哪裡來的機會去建功立業、馳騁沙場?
難道這輩子就只能靠著父輩的蔭庇,守著爵位混日子,讓蘄國公、開平王的威名在自己手裡慢慢黯淡下去?
這念頭剛冒出來,就被兩人同時按了下去,誰也不甘心就此認命。
見二人有些鬆,朱高熾立刻丟擲了致命一擊。
“再者,你們不要忘了,這一戰極有可能是最後一次北伐,陛下志在徹底掃平北元殘餘勢力,永絕邊患。”
“一旦北元覆滅,北疆平定,那短時間朝廷再不會有大規模征戰,你們這些將門子弟,將再無任何機會在戰場上攫取戰功、積累資本——錯過這一次,怕是這輩子都只能困在京城,空有將門之名了!”
此話一齣,常茂與康鐸頓時紅了眼睛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