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5章
渤海灣的海面上，船隊正朝著天津港緩緩駛回，船帆鼓著海風，帶起一路輕快的水波。
甲板上飄來陣陣人的魚香，原來是將士們支起了鐵鍋，正用剛捕上來的魚煎炒烹炸——今天的魚獲實在太多，連臨時改造的魚艙都塞得滿滿當當，索挑些最鮮活的當場料理，給大夥兒打打牙祭。
一個滿臉皺紋的老漁夫捧著一條油煎大黃魚，金黃的魚皮脆，咬一口滋滋冒油，他一邊吃得滿流油，一邊咂著嘆：“我的乖乖，這拖網捕魚簡直神了！就這麼拖了一上午，竟撈上來兩萬多斤海魚，抵得上咱們全村人忙活小半年的收了！”
他旁的年輕漁民啃著烤魚，含糊不清地接話：“可不是嘛！我活了二十多年，從沒見過這麼多魚堆在一起，那條十幾斤的大黃魚，往市集上一擺，不得被搶瘋了？”
老漁夫抹了把角的油，看著艙裡堆得冒尖的魚獲，眼裡的比頭頂的日頭還亮：“以前總說‘靠山吃山，靠海吃海’，可咱們靠海卻不敢下海。如今有了這法子，往後的日子，怕是要像這煎魚似的，滋滋冒油，越來越香嘍！”
魚香混著海風飄得老遠，連遠盤旋的海鳥都被吸引過來，跟著船隊飛了一路，彷彿也在為這滿船的收歡喜。
以前在地裡刨食的時候，誰不曉得食金貴？一粒米、一口糧都來得不易，更別說食了。
便是有人進了工業區之後，日子才漸漸鬆快些，能吃飽飯，偶爾還能沾點葷腥；後來晉升了匠師，才算得上天天有吃。
可這畢竟是數人的景。
在這個年月，食金貴得很，尋常百姓一年到頭也難見幾回葷腥，逢年過節能割上二兩，都得省著吃，連湯都要兌水煮一鍋，讓全家老小分著嚐個味。
就像眼下這樣，整條大魚煎得金黃，敞開肚皮大口吃，這般奢侈的吃法，便是有些家底的地主老財，平日裡也捨不得。
他們頂多在宴席上擺上一盤，切得薄薄的，每人夾一筷子意思意思，哪敢像這般敞開了吃！
老漁夫咬著魚，忽然嘆了口氣：“要不是跟著殿下出海，這輩子怕是都想不到，魚能吃得這麼暢快。”
這話一齣，周圍的人都跟著點頭，手裡的魚吃得更香了——這一口口下去，不僅是香，更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的滋味。
常茂把最後一塊魚塞進裡，咂了咂，又拿起手裡的魚骨看了看——整條兩斤重的大黃魚，竟被他吃得乾乾淨淨，只剩下一副完整的骨架。
他隨手將魚骨扔進海里，拍著肚子嘆：“這海魚味道是真不賴！沒有河魚那土腥味，實得很，骨刺又，往裡一抿就化，這般味，真是吃一次就忘不了。”
旁邊的將士們聽了，紛紛點頭附和。
有人正捧著條烤馬鮫魚啃得歡，含糊道：“可不是嘛！以前在軍營裡，一月能吃上兩回就不錯了，哪想得到海里竟有這等好東西？”
常茂著遠翻湧的海浪，臉漸漸沉了些，語氣也重了幾分：“說起來真是可惜，這大海里藏著這麼多寶貝，咱們以前竟偏偏要海，把這金飯碗當了燙手山芋，實在是愚不可及！”
這話像塊石頭投進水裡，周圍的喧鬧聲頓時小了些。
漁民們手裡的作慢了，想起過去海時的日子，臉上都多了幾分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