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9章
打菜區排起了長隊,每個人都盼著多盛幾塊魚,到自己時,眼睛都盯著鍋裡最的那塊,生怕下手慢了被別人挑走。
“給我來塊那個帶皮的!”
“我要那碗裡燉的,看著就爛乎!”
大家上互相打趣著“慢點吃,沒人跟你搶”,手上的筷子卻比誰都快,往裡塞魚的速度一點不比李滿倉慢。
其實啊,這些工人大多和李滿倉一樣,都是苦日子熬過來的,平日裡哪有機會頓頓見葷腥?
這會兒見了這鮮的海魚,誰還顧得上面,只想著多吃幾口,把那子饞勁給過足了。
李滿倉看著周圍狼吞虎嚥的大夥,忍不住笑了——原來不是自己一個人這般饞,大家都是一個樣。
他加快速度完碗裡的飯,一抹又起往打菜區走,心裡滋滋的:反正管事說了管夠,不多吃幾碗,豈不可惜了?
一桶桶海魚被抬進食堂,剛出鍋的油煎魚泛著金黃,燉魚鍋裡飄出白的湯香,還有碼得整整齊齊的清蒸魚片,熱氣騰騰地堆在案上,伙伕們一邊吆喝著“別,都有份”,一邊往空桶裡續魚,本不愁不夠。
這“敞開肚皮隨便吃”的陣仗,別說見過,連聽都沒人聽過。先前大夥還琢磨著“管夠”是不是句場面話,這會兒見著案上永遠堆不滿的魚,才算徹底放了心。
整個食堂裡沒什麼多餘的聲響,只有碗筷撞的脆響和埋頭吞嚥的聲音——誰都捨不得浪費功夫說話,眼睛盯著碗裡的,筷子飛快地往裡送,吃完一碗就麻溜起去添,直到肚子撐得溜圓,才捂著肚皮靠在椅背上,滿足地打個飽嗝。
“活了一輩子,頭回見著能敞開吃的!”一個老工匠著肚子,臉上泛著油,“這一頓吃得,舒坦了!就是缺口酒,不然真能到天上去。”
“還想喝酒?你咋不上天呢?”旁邊的年輕人笑他,“能頓頓吃上這鮮魚,就該燒高香了。我看吶,跟著兩位殿下,日子只會越來越好,說不定往後真能喝上酒呢!”
“可不是嘛!”有人接話,“這樣的日子,我都捨不得走了。以前在鄉下,一年到頭見不著葷腥,現在天天有魚吃,工錢還不,打死我都不回去!”
角落裡有人咂咂:“說實在的,這魚是鮮,就是不如豬膩乎。要是能混著吃,那就更妙了。”
這話剛落,就被旁邊的人懟了回去:“你才吃一頓就挑三揀四?不知足!你忘了自己以前就是個流民?多民得啃樹皮、吃觀音土,能有口稀粥就謝天謝地了。也就跟著殿下做事,咱們才能過上這好日子,還敢嫌魚不如豬?”
那人被說得紅了臉,撓撓頭笑道:“是我糊塗了,是我糊塗了。能有魚吃就夠好了,夠好了。”
食堂裡漸漸熱鬧起來,大夥你一言我一語,說的都是海魚的鮮、日子的甜,還有對兩位殿下的激。
有人說要多燒些琉璃報答,有人說要讓家裡人也來做工,七八舌裡,都是對往後的盼頭——誰能想到,曾經連飽飯都吃不上的流民,如今竟能為“魚不如豬香”拌呢?
這都是託了那片大海的福,託了兩位殿下的福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