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7章
訊息順著海河的水脈傳到天津時，朱雄英正蹲在碼頭幫漁民分揀魚獲，手裡還沾著魚鱗的腥氣。
一聽信使報完信，他猛地站起，連手上的水都來不及，轉就往造船廠跑。
朱高熾正在監督工匠給捕鯨船的甲板刷桐油，聽見腳步聲回頭，就見朱雄英大步衝過來，臉上帶著急：“高熾，北伐大軍出征了！”
他了口氣，語速飛快地說道：“果然不出你先前預料——徐達大將軍親率主力在漠南擺開陣勢，擺明了是要敵出戰；李文忠帶了三萬騎，繞到西邊，打算直北元的老巢和林；馮勝則守在遼東，堵住他們往東逃竄的路，三路合圍，要把北元那幫人包餃子！”
朱高熾手裡的桐油刷停在半空，眉頭微微揚起。
他早料到老朱會用這招——以主力吸引注意力，用銳奔襲心臟，再斷後路，是朱重八慣用的狠招。
“和林一破，北元的中樞就散了。”他放下刷子，聲音平靜卻篤定，“這下，就看李文忠的騎兵能不能頂住草原的風沙，跑得再快些了。”
朱雄英點點頭，心裡卻仍有些懸著：“就怕北元那幫人看出破綻，提前跑了。”
“跑？”朱高熾笑了笑，手裡的桐油刷在甲板上輕輕敲了敲，語氣帶著幾分篤定，“那肯定是會跑的。古思帖木兒那點能耐，也就配守著個空殼子汗廷裝樣子。徐達的主力一過去，他聞著點硝煙味就得帶著親信往漠北鑽——黃金家族的，一點沒傳下來，就知道跑！”
朱雄英一愣：“他跑了，咱們的合圍不就空了？”
“空不了。”朱高熾放下刷子，走到船舷邊，著遠翻湧的海浪，“他跑，才是咱們的機會！你想，北元那幫人本來就鬆散，大汗一跑，底下的部落還有誰肯賣命？”
“李文忠的騎兵奔襲和林，打的就是‘趁’兩個字——等古思帖木兒帶著中樞班子一逃，和林就是座空城，拿下它易如反掌。”
他轉過，眼神亮了起來：“更重要的是，他往漠北跑，就得過戈壁、穿荒漠，糧草輜重肯定帶不多。”
“馮勝在遼東堵著，徐達的主力在後面追，他跑一路，人就得散一路、一路。等他跑到漠北，手裡還能剩多人？到時候不用打，凍就能拖垮他們。”
朱高熾拍了拍朱雄英的肩膀：“這就跟咱們捕魚一個道理——魚群驚要跑，就得順著它跑的方向下網，才能一網打盡。”
“古思帖木兒越能跑，北元的人心就越散，咱們收網的時候就越省力。”
朱雄英這才反應過來，先前懸著的心鬆了大半，忍不住點頭：“你這麼一說，還真是這個理。他跑得越慌，破綻就越多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