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4章
一眨眼,十天一晃即逝。
茫茫大海之上,捕鯨船如一頭黑巨領頭,三艘大福船隨其後,呈標準的雁陣形排開。
船帆在海風的鼓盪下飽滿如弓,劈開層層浪濤,在蔚藍的海面上留下四條白的航跡,一路向著更遼闊的深海駛去。
這些日子裡,除了偶爾遇到幾群遷徙的海鳥,或是幾尾躍出水面的飛魚,眼前的景象幾乎沒什麼變化——天是無盡的藍,海是翻湧的碧,連海風的味道都帶著一不變的鹹腥。
捕鯨船的甲板上,朱高熾斜倚在一張藤椅上,手裡把玩著一枚打磨的鯨骨,這是出發前從漁民那裡討來的,眯著眼曬著太,倒有幾分閒逸致。
朱雄英卻沒這份耐心,他在甲板上踱來踱去,靴底把木板踩得“咚咚”響,最後索一屁坐在朱高熾旁邊的木箱上,忍不住抱怨道:“高熾,到底什麼況啊?這都十天了,怎麼連條鯨魚的影子都沒見著?”
出海前那子“要親手叉翻巨鯨”的興勁兒,早就被日復一日的枯燥磨沒了。
起初他還天天守在瞭哨旁邊,舉著千里鏡四張,連海面上飄過的一塊浮木都能讓他激半天;可現在,每天映眼簾的都是一模一樣的海面,遠偶爾升起的水霧都看得清清楚楚,卻連半道鯨魚噴出的水柱都沒見著。
因朱高熾提出的“西方威脅論”了朝廷對海疆安危的警覺,中樞對水師的資源傾斜力度驟然加大。
軍備擴充為首要舉措,工部將新造的火銃、火炮優先劃撥水師,其中改良後的“神威大將軍炮”程較舊式火炮提升三,鑄鐵彈丸足以擊穿厚木船板;連威力最大的三眼銃,也先分撥給水師銳,確保近戰火力制。
與此同時,“千里鏡”的配備進度同步加快。得益於棲霞鎮琉璃廠已掌握的玻璃燒製與打磨工藝——明玻璃鏡片的率遠超此前的水晶鏡片,且能批次生產——這種能將遠方景拉近數倍的,早已從試驗品轉為制式裝備。
不僅水師戰船的瞭哨人手一,連陸軍將領的指揮帳中也常備此,無論是觀測敵船向,還是探查海岸地形,都了不可或缺的利。
從沿海衛所到遠洋戰船,火的轟鳴與千里鏡反的微織,標誌著大明水師正從傳統的槳帆艦隊,向著配備新式裝備的力量快速轉型,海疆防的基隨之愈發堅實。
可是新鮮勁兒一過,剩下的只有按捺不住的煩躁。
“急什麼?”朱高熾慢悠悠地睜開眼,指了指遠的海平面,“大海可比草原、平原大得多。鯨魚又不是咱們圈養的鴨,哪能說見就見?漁民都說,有時候守一個月都遇不上一頭,咱們才等十天,算什麼?”
他頓了頓,從懷裡出一塊乾的餅子,遞了一半給朱雄英:“再說,這十天也沒白過。你看湯老教水師兒郎練的‘拋叉準頭’,從一開始十叉九空,到現在能叉中水裡的浮桶;還有那絞車,原先五個人才能搖得,現在三個人就能讓鋼纜‘嗖嗖’轉——這些,不都是本事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