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9章
沒辦法，連續十多天頓頓海鮮，生的、烤的、醃的換著花樣來，饒是再好的胃口也扛不住。
朱高熾原本就偏米麵蔬菜，這些天吃著生冷的魚膾，總覺得胃裡空落落的；朱雄英更是早就憋瘋了，好幾次對著廚子嚷嚷“哪怕來口鹹菜都行”。
“還是高熾有先見之明啊，讓帶著菜種在船上發了芽。”朱雄英夾起一筷子青菜，塞進裡嚼得飛快，臉上滿是滿足，“這味道，比什麼魚都香！”
朱高熾也跟著夾了一筷子，笑道：“也就發了這一小盆，省著點吃。等回了天津，我讓廚房給你做八大碗燉菜，頓頓讓你吃夠。”
湯和在桌邊坐下，看著兩人狼吞虎嚥的樣子，忍不住失笑：“想當初在陸上打仗，能有口熱湯喝就不錯了。如今在海上，魚管夠，反倒惦記起青菜來了。”
“湯老你是不知道，”朱高熾嚥下裡的菜，苦笑道，“這海鮮雖好，可架不住天天吃。再說生火麻煩，大多時候只能生吃，吃多了胃裡總泛酸水。”
“這一點水師可得注意，船上隨時都要配備青菜，尤其是遠洋水師，沒有青菜可真會要人命的。”朱高熾放下筷子，語氣忽然鄭重起來。
他看向湯和，繼續說道：“您想想，咱們這才出海十幾天，沒了青菜就覺得渾不得勁，那些要在海上漂數月甚至半年的船隊呢？”
歷史上可不是沒有先例——當年鄭和下西洋，船隊規模何等龐大，可即便準備再充分，也常常被一種怪病纏上。
“這怪病應該出現過，船員們先是手腳無力，牙齦出，上還會冒出青紫的斑塊，嚴重的甚至會高燒不退，最後連站都站不穩。沒人知道這病是怎麼來的，只當是海上的‘瘴氣’作祟，不船隻能眼睜睜看著弟兄們一個個倒下，卻毫無辦法。”
朱高熾指了指桌上的青菜：“其實這病本不是什麼瘴氣，就是缺了青菜裡的那點‘氣神’——那些綠葉菜裡藏著的東西，能讓咱們的更結實，骨頭更有勁。沒有它，人在海上待久了，子骨就跟泡在水裡的木頭似的，慢慢就朽了。”
相比於那些更加科學的解釋，朱高熾還是採用了大家都聽得懂的說法。
朱雄英聽得咋舌：“這麼厲害？我還以為只要有吃就不死呢。”
“不死，卻能病死。”朱高熾點頭，“所以這次咱們帶的菜種、豆苗，看著不起眼，卻是保命的本。將來水師要走得更遠，就得想辦法在船上種更多青菜，哪怕用木桶、木箱當菜地，也得讓弟兄們每天能吃上一口綠的。”
湯和捋著鬍鬚，若有所思：“胖殿下說得在理。當年打倭寇的時候，就有士兵在船上待久了生怪病，原來是缺了這個。”
“回頭我就讓人把剩下的菜種都發下去，讓各船都學著在船艙裡育苗，哪怕每天只能吃上一小口，也比沒得吃強。”
船艙外的海浪聲約傳來，三人看著那盤空了的青菜盤子，忽然覺得這不起眼的綠葉菜，竟比金銀珠寶還要金貴。
三人頓時又來了神，你一筷子我一勺，沒一會兒就把兩盤素菜吃得，反倒讓旁邊堆著的魚膾了擺設。
船艙外傳來倭奴搬運漁獲的腳步聲，夾雜著水師士兵的說笑。
湯和著桌上空了的菜盤，心裡忽然生出些慨：這海上的日子，竟比陸上的沙場還要磨人——不磨力，更磨人的胃口與耐心。
“吃好了就再去甲板上看看吧，”湯和放下筷子，“說不定今天就能有好訊息。”
朱高熾和朱雄英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期待。
或許是這頓難得的素菜給了些底氣，兩人起時，腳步都輕快了幾分。
畢竟，比起天天對著魚膾，他們更想早日見到那頭能讓他們“換口味”的巨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