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9章
誇功遊街的隊伍自京師城門城,一路沿著道向城行進,所過之,歡呼聲與斥罵聲替起伏,匯一曲複雜而激昂的樂章。
隊伍的目的地,本是城的華門——按大明禮制,外軍非奉旨不得城,尋常獻俘儀式,至多由朱高熾率領部分銳,押解核心俘虜穿過華門,直抵午門完獻俘禮,其餘大軍需在門外等候。
然而今日,規矩卻為這支凱旋之師破了。
朱元璋早已下旨,力排眾議:“朕要親眼瞧瞧,這些踏破北元王庭的兒郎們!”
天子一句話,便定了調子。
百雖有疑慮,卻無人敢反駁——這位從戰火中走來的帝王,最懂將士們的與淚,也最惜這份潑天的戰功。
更何況,羽林衛本就是天子親軍,直屬於皇室,出城本就比尋常軍隊多幾分便利,此番攜滅國之功而行,縱是穿過華門,也算不上全然違背禮制。
至於羽林衛後的有功將士,文臣儒生也當做是看不見,沒有在這普天同慶的時候跳出來指摘,自討沒趣。
當隊伍行至華門時,厚重的城門早已大開,門的軍與門外的錦衛接了防務,皆是神肅穆地目送大軍過。
玄的甲冑洪流穿過城門,從城樓上傾瀉而下,照在將士們帶的鎧甲上,映出層層疊疊的影。
朱高熾與朱雄英並轡在前,著城更顯莊重的氛圍,目愈發堅定——過了這道門,便是皇城腹地,便是等待他們的君王與太廟。
大軍浩浩穿過華門,腳步聲在寬闊的城街道上回,愈發沉穩有力。
兩側的百姓雖不如外城那般集,卻多是士紳吏之家,此刻也都開了門窗,朝著隊伍行注目禮,眼神中了幾分外城百姓的激烈,多了幾分對王朝強盛的慨。
這支由鐵澆築的雄師,帶著草原的風霜與勝利的榮,穿過了本不該輕易踏的城門戶,朝著那座象徵著大明權力中樞的午門,繼續前行。
前方,宮闕巍峨,龍旗飄揚,那位布天子,已在午門城樓之上,等候著他的將士們。
而此時,午門城樓之上,大明天子朱元璋早已攜文武百等候在那裡。
龍袍在晨中泛著暗沉的澤,如同這位帝王深邃的眼眸,靜靜俯瞰著緩緩近的隊伍。
這場獻俘典禮,自籌備之初便著不尋常。
在老朱的直接干預下,許多沿襲已久的禮制被悄然打破——從大軍城,到如今的親迎,樁樁件件都讓禮部員暗自心驚,卻無人敢在這潑天的戰功面前置喙。
大勝的威勢,早已過了一切繁文縟節。
當北伐大軍踏平北元王庭的捷報傳京師時,所有關於“不合禮制”的爭議便都了空談。
在實打實的滔天功績面前,那些束縛人的規矩,似乎也該為功臣讓一讓路。
尤其是此刻,天子親率群臣立於午門之前,目灼灼地向歸來的將士——這在大明開國以來,是絕無僅有的頭一遭。
獻俘獻俘,核心在一個“獻”字。
歷來都是將士將俘虜呈於天子階下,彰顯君威與軍功,哪有天子降階親迎的道理?
這般舉,幾乎是將將士的功勞抬到了與君王並肩的高度。
但朱元璋不在乎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