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9章
朱高熾甚至已經在盤算下一步了，等南洋、西洋的商路通了，就把寶鈔結算的規矩也推過去，讓香料、象牙、寶石的易也用寶鈔來算，到時候，大明的紙鈔，就能在更廣闊的海域裡，替朝廷圈來更多的疆土和財富。
想到這兒，朱高熾的笑意更深了，這才是真正能讓大明長治久安的基啊。
此刻他看著老朱這一百八十度的轉變，心裡也樂開了花。
他太清楚老朱的子了，一輩子吃過太多苦，對“安穩”二字看得極重，海疆在他眼裡從來都是風險多於機遇，想讓他鬆口開海，比讓陸軍將領轉去水師還難。
先前多次在朝堂上，一提及海貿，一提及開海，老朱總忘不了唸叨倭寇的患、造船的靡費，能讓他轉變態度，這四千多萬兩銀子的分量，比任何奏摺都管用。
要改變老朱固有的想法不容易，他那套“重農抑商”、“守土安疆”的念頭，是打濠州起兵時就刻在骨子裡的，可在實打實的利益面前，再頑固的觀念也得讓路。
畢竟，銀子不會說謊，國庫充盈了，軍餉、賑災、基建才有底氣，這比空泛的“祖制”“規矩”要實在得多。
這海的口子一旦開啟，就再也關不上了。
商船會越來越多，航線會越越遠，從東亞到南洋，再到更遠的西洋，大明的綢、瓷會換回來更多的白銀、香料、象牙，更會讓“大明寶鈔”的名號響徹海域。
到那時候，大明就不止是陸地上的強國——陸軍能鎮住草原，水師能掌控海洋，貿易能籠絡諸國，經濟、軍事、影響力環環相扣，才能真正稱得上是“天朝上國”。
朱高熾甚至能預見到，用不了幾年，水師的寶船會遍佈遠海，沿海的百姓會靠著海貿過上好日子，而那些曾經對大明心存覬覦的番邦，在貿易的紐帶和艦隊的威懾下，只能乖乖俯首。
這才是他想要的大明，一個能在陸地上紮、更能在海洋上翱翔的帝國。
老朱忽然看向朱高熾，眼神複雜得很：“你這胖小子，當初說要搞什麼貿易圈，朕還怕你賠了本錢，沒在書房裡罵你異想天開。那時候總琢磨，造船要銀子，養艦隊要銀子，萬一海路上出點岔子，豈不是包子打狗？現在看來......”
他頓了頓，臉上的嚴肅漸漸化開，突然咧開笑了，眼角的皺紋一團，“朕的眼，是真不如你啊！”
“皇爺爺說笑了。”朱高熾趕擺手，額頭上的都跟著晃了晃，“這都是靠著寶船艦隊鎮場子，水師將士帶著船隊往港口一站，那些番邦哪敢炸刺？還有朝鮮、倭國本就仰仗咱們的資，不敢不聽話，不然哪能這麼順？說到底還是皇爺爺威加四海，他們才不敢耍花樣。”
朱雄英在旁邊拍著小手，脆生生地喊：“高熾厲害！有了這些銀子，是不是就能多造些像寶船那樣的大戰船，多招些水兵了？將來我也要跟著船隊去看看大海！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太子標笑著了兒子的頭，指腹蹭過他額前的碎髮，“有了這三千萬兩關稅，水師學院的校舍、械不用愁了，奴兒干都司的港口挖深、築堤、建船塢，銀子都夠了；皇室牽頭賺的這一千二百萬，正好補進庫，給北疆的邊軍換厚實的冬、買壯的戰馬，往後戶部再想哭窮，朕第一個不答應。”
老朱站起，在廊下踱了幾步，皂的龍紋朝服隨著作輕輕擺，忽然停在一株石榴樹前，回頭道：“不行，這事兒還得再盯點！關稅三千萬兩，不是小數目，得派最可靠的人去管——讓都察院挑幾個乾淨利索的史，去市舶司盯著，賬本要一筆一筆核，銀庫要一日一清點，別讓底下人敢手貪墨，誰要是壞了規矩，朕了他的皮！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更沉了些：“還有那些勳貴的商號，賺了錢是好事，可也得立規矩。讓兵部和戶部聯合擬個章程，他們的船什麼時候出海、帶什麼貨、換什麼東西，都得在府掛號；買賣賺了錢，該的稅一分不能，不許仗著是皇親國戚就稅稅，更不許強買強賣欺負番邦商人，壞了咱們大明的名聲和貿易的規矩。真要是出了岔子，不管是誰，朕都一視同仁！ ”
太子標點頭應道：“父皇說的是，回頭兒臣就讓兩部去辦。規矩立在前頭，才能走得長遠。”
朱高熾也附和：“皇爺爺考慮得周全，貿易圈剛起來，基還不穩，是得防著蛀蟲。另外，市舶司的兒也得換著來，三年一調，免得在一個地方待久了，跟商人勾連起來做手腳。”
老朱瞥了他一眼，角帶著點笑意：“還是你想得細。就這麼辦——銀子要賺，規矩更要守，不然這聚寶盆，遲早得讓人給砸了。”
說罷，他又向東南方，像是能穿城牆看到遠方的大海，眼裡滿是勢在必得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