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6章
“看來,諸位是無話可說了。”
老朱沉聲開口,殿瞬間死寂。
“一群短視之徒!”老朱猛地一拍龍椅,聲如洪鐘,殿瞬間雀無聲。
他盯著詹徽道:“詹徽,你說嶺北不可耕種?去年徐達在和林附近開墾的屯田,畝產青稞三石,你可知曉?今年春播,軍戶又拓荒兩千畝,秋收後足夠駐軍用度。你坐在京師的暖閣裡,怎知嶺北不能種糧?”
詹徽臉一白,像是被寒霜打了的葉子,先前的理直氣壯瞬間褪去,只剩下慌。
他忙不迭低下頭,視線死死釘在腳下的金磚上,聲音也矮了三分,帶著明顯的底氣不足:“臣......臣不知詳,只是......只是聽聞其地苦寒,多有不便,故而......故而有此一說。”
那語氣裡的遲疑與閃躲,明擺著是承認了自己不過是道聽途說,並未深究過嶺北的實際形。
先前搬出賬冊、引述舊例的篤定,此刻全化作了吞吞吐吐的辯解,連帶著那緋袍都顯得有些撐不起場面。
“你不知的事多了!”老朱冷哼一聲,轉向任亨泰,“任亨泰,你說嶺北於百姓無益?那漠北的蒙古人,難道就該永遠茹飲?朕派文臣儒生去,便是要教他們識漢字、懂禮儀,讓他們知道大明的教化。你聖人子弟,不想著‘遠能邇’,反倒勸朕棄地,是何居心?”
任亨泰額頭瞬間滲出細的汗珠,順著鬢角往下,連心打理的鬍鬚都沾了溼氣。
他子微微發,聲音也失了先前引經據典時的從容,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慌:“臣......臣只是憂心國庫,怕......怕耗費過巨,累及百姓,絕非......絕非有意阻撓陛下大計。”
這話聽著懇切,卻著明顯的心虛——誰都聽得出,這不過是他被破真實心思後的託詞。
先前那套“經義治國”的論調早已站不住腳,此刻只能搬出“憂國憂民”的幌子,可那發的聲音和額上的冷汗,早已將他的窘迫暴無。
“憂心國庫?”老朱霍然起,目如刀,“你們真正憂心的,是嶺北沒有你們計程車地,沒有你們的商鋪,賺不到銀子,對吧?”
“爾等只知守著自家的田宅,算計著如何兼併土地、壟斷商路,卻不知嶺北若丟,蒙古鐵騎不出十年便會兵臨城下!到那時,你們的商鋪、良田,難道能擋得住刀槍?”
一番話擲地有聲,詹徽、任亨泰等人面如死灰,再也不敢辯駁。
可仍有不識趣的史出列,此人年紀輕輕,卻擺出一副老持重的模樣,拱手道:“陛下息怒,臣以為詹、任二大人雖言辭過激,卻也有幾分道理。嶺北距京師萬里之遙,戈壁荒漠阻隔,驛站傳遞訊息至需半月,若有部落叛,或是蒙古殘餘勢力反撲,關援軍鞭長莫及,屆時恐大禍,還陛下三思。”
“救援不及?”一個清朗的聲音從旁傳來,打斷了史的話。眾人轉頭看去,卻是朱高熾,臉上不見毫慌。
他上前一步,朗聲道:“諸位大人怕是忘了,徐允恭將軍帶去的,不僅有五千鐵騎,更有貫通南北的商路規劃。商隊往來於嶺北與關之間,白日行商,夜晚宿營,沿途的風吹草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,這便是流的哨所;榷場裡漢商與蒙古牧民易,三教九流匯聚,部落裡的靜、首領的心思,自有好事者傳來,這便是無形的眼線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