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6章
只可惜，那時的他沒能料到，自己的偏私會怒龍，最終落得個被流放戍邊的下場，算是為這份深固的立場付出了代價。
“對！就是這個胖殿下！”陳敬之猛地攥拳頭，指節泛白，咬牙切齒的模樣像是要將這幾個字嚼碎吞下，“一個藩王之子，放著北平的封地不好好待著，守著自家的俸祿田莊過日子，偏偏跑到京師來指手畫腳，對朝政說三道四，簡直是禍朝綱！祖宗家法裡哪條寫了，藩王世子能在中樞摻和軍國大事？”
他這話像是一火星，瞬間點燃了滿室積的怒火，眾人頓時群激憤，紛紛拍著桌子痛罵起來。
“他就是故意的！”戶部主事李嵩猛地站起來，袍袖一甩，滿臉憤懣，“咱們士紳的基在土地，在田租，在州縣裡的宗族勢力，他偏要繞開這些，搞什麼東海貿易、嶺北商路，把銀子從海上、從草原弄進來，這不就是明擺著要斷咱們的活路嗎？等商稅過田賦，咱們手裡的地還值幾個錢？地方上的話語權還能剩幾分？”
“年紀輕輕，心思卻這般歹毒！”翰林院編修王顯眉頭擰疙瘩，語氣裡帶著後怕，“才二十出頭，就把‘利’字玩得這麼轉，把文武平衡看得這麼，還懂得借陛下的勢咱們。將來若是真讓他進了中樞，執掌了權柄，咱們這些人還有好果子吃？怕是連家裡的商鋪、田產都要被他藉著‘富國’的由頭，一點點颳走！”
“哼，仗著皇孫份便無法無天！”一直沉默的都察院史張謙也冷笑著開口，語氣裡滿是譏諷，“以為有陛下護著，就能在朝堂上橫著走？真當咱們文臣好欺負不？別忘了，這大明的規矩、天下的文脈，還攥在咱們手裡！他一個靠算商稅、談貿易上位的黃口小兒，也配跟咱們論經義、談治理？”
“就是！他懂什麼民生疾苦？不過是坐在溫室裡算著賬本，就以為能看天下事！”
“藩王之子干政，本就是大忌，咱們不能坐視不理！”
“若不趁早把他趕出京師，將來咱們這些人的下場，怕是比被武夫騎在頭上還要慘！”
一時間，書房裡罵聲、怒聲、恨聲織在一起，先前的抑與焦慮，盡數化作了對朱高熾的怨毒。
這些平日裡自詡“君子”“清流”的文臣，此刻卻像市井潑皮般口不擇言，只因在他們看來，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胖殿下，已經了威脅他們世代存續的最大禍患。
遠征倭國，這是朱高熾率先提議的。
雖說戰事平定後，士紳縉紳藉著倭國資源區的採買、運輸分了杯羹，跟著發了一波財，但江南士紳損失的遠比得到的多——他們世代壟斷的海洋貿易被撕開一道大口子，以往靠著海政策私下掌控的走私渠道、對東亞航線的獨家話語權，隨著朝廷設立倭國鎮軍府、規範海貿管理，一夜之間了泡影。
那些世代靠海上營生的江南大族，船隻能被徵調，貿易份額被辦商號佔，等於被生生奪走了傳家的聚寶盆。
東海貿易，更是朱高熾一手規劃的得意之筆。
商船往來於大明、朝鮮、倭國與琉球之間，既讓沿海百姓靠著裝卸、販運賺得盆滿缽滿，又讓朝廷的關稅、專營利潤像水般湧來。
可士紳縉紳在這樁大生意裡，只能跟著喝口湯——辦商號牢牢攥著綢、茶葉的專營權，海關吏卡死了稅收渠道，他們想手，要麼得向府繳納高額厘金，要麼只能做些邊角料的買賣。
江南士紳更是被剜了、斷了骨，他們原本靠著河漕運、近海走私積累的財富，在規範化的東海貿易面前大幅水，連帶著在地方上的影響力都弱了三分 。
